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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寸心把话又忍了回去,憋到饭后,找许印谈了谈,没想到许印的意思和颜柏玉的话如出一辙,像是商量好的。
这事没人愿做也要做,现在只是开石矿,将来还会有更多重活苦活,总得有人来做,让谁做是个问题。
现在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都是平等的,没有谁该服从谁,除了李寸心。
没有领导阶层的群众如同一盘散沙,村长这个位置这个称号,赋予了李寸心指挥的权力,让她成为维持村庄正常运行的规则中心。
如今大部分的活动前提都建立在众人自愿之下,并不需要“命令”
,而当不愿意冒头时,村长的指令则是力压众人逆反不配合的最有效手段。
许印觉得这事都不需要事先和众人商量,他们选定好了人后,让李寸心直接通知人到位即可。
直接选人后再根据情况更改总比和人商量后,别人露出抗拒的意思,还强制命令参加要来的容易接受些。
李寸心什么话也没说,首肯了,她知道他们的话是有道理的。
但做出决定后,她感到彷徨,好不自在。
这一年的雪仿佛比去年融化得快,连给新来的人的被子都还没弹完,天气便凌冽干燥多日出。
众人没日历,不知道哪天是除夕,就认那雪,最后一场雪化了,这一年也就过去了。
将将开春,去年的那头母驴生产了。
母驴孕期较长,一向是怀胎一年左右产驹,好在生产时是正生顺产。
探索队依旧在天气回暖的春季远行,最终目的地是露天铁矿,今年带回来的铁矿要用于制造开采石矿的钢钎和铁楔子。
李寸心思虑着去年挖水渠时众人叫苦连天的模样,今年将这一工程分了三期,劳动量均摊,不至于挤压到一块让人难以接受。
第一期在开春,小麦还没到收割的时候,轮不上水稻和棉花的种植,需要操心的是苎麻的收割,各类蔬菜开始种植,兽禽到了适宜的发情繁殖期,总体来说不算繁忙,除了兴修住屋工程,便是在这水利上出力。
第二期则在小麦收割之后,今年的耕火不再在稻麦这方的田放,而是烧在村子西边那块种三七土豆的地方。
如今土豆的种子充足,若不是需求有缓急,他们要种上十来亩都不在话下。
这边的田开出来是用来种植苎麻的,如今棉花将将供给每个人一床棉被,没有多少富余,众人替换衣裳的布料主要还是直望在苎麻这头。
所有农作物里,最让李寸心轻省的就是苎麻,种下去环境适宜便一直长,一年至少能收割三次。
或许是方向不同,这次耕火放过以后,断断续续有人找过来,或两人,或三人,多的也有六人七人,一直持续到插秧。
缓过神来时,村子里竟然有七十来人,即便是许印他们还没回来,村子里也能一边插秧,还一边分出一波人建屋子。
李寸心头一次觉得村子里人多,多到吵闹,以前出去转转,离了屋子附近,见不着人,现在是走哪都有人。
村里的人一遇到问题就来找她,是缺什么找她,想要什么找她,请假换班找她,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找她,想要找人闲聊也来找她,就连花花草草不认得都来找她,菜怎么种水渠挖多宽多深也有人把这话掰碎了来问她。
李寸心感觉脑子里就像住了一个小人,成天的跳广场舞,一言以蔽之:乱。
村子乱,她也乱。
做事很累赘,反而没以前清爽顺畅,往往是有的地方人多了,一个人可以做的事两人做,有的地方又缺人。
以前人少,基本是谁闲下来要么去补空缺,要么就做自己天赋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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