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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迈了一步,终是将手掌压在了我的肩头,“我比你年长,自然是你的师兄,无论你认,抑或不认。
“不要怕,我自会护你周全。
我且问你一句,这魔教,你舍不舍得?”
我瞧着他脸上长长的伤疤,心中莫名坚定:“自然是舍得的,不过身外之物,可将人尽数遣散,待此时事了,重建亦可。”
“你如此果决,若是让你爹知晓了,非要赞叹一声好不可。”
“我爹是什么样的人?”
“你连你爹都忘记了?”
“嗯。”
“那便等找到他,再让他亲自告知你吧。”
苏风溪和司徒宣一直没有清醒的迹象,医师说这二人均是受了较大刺激,便不愿醒来面对醒来后的一切。
这倒是让人惊异,落入局中的是我,杀了三百余人的是我,即将成为丧家之犬的亦是我,这两个罪魁祸首,反倒成了不愿面对的人。
魔教还是有人惦记着的,尽管我亲自写了书信,嘱咐务必逃走,亦有几个分舵,喝了酒便要战个痛快。
在潜规则破灭后,战斗也变成了以命相搏。
有一日,小厮递来了一封信,说是江北分舵的舵主同啸天剑派的掌门相斗。
这两人以武会友了将近三十年,各有输赢。
信是那副舵主写的,言语间竟带了几分幽默,寥寥数笔,便写出了双方缠斗的过程,直到最后一句。
“舵主赢了比武,高兴极了,上前便去扶那掌门,不想有人从背后偷袭,一剑穿胸,当即毙命。
“属下无能,未能将舵主尸体带回……”
我松开了手指,冷风卷走信件,打了几个旋圈儿,便飘走消失不见。
人为何要选择争斗,又为何要不死不休,为何要反目成仇,又为何要相识相交。
这些问题,或许难以用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搪塞而过。
毕竟,我命由我,不由天。
雪越发大了,我便回了房间,用上等的暖炉烤了一会儿。
我以为我足够镇定,也足够冷漠,知晓退让的道理,也晓得此刻龟缩和逃避是最好的方法。
道理俱是懂的,奈何控制不住想要喋血的刀剑。
我为自己整理了一个包裹,给南三直留下了一封信,压在了茶杯下方,取了上等好马,翻身而上,纵身向江北分舵的方向驰去。
这一路,街道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商人重利,当魔教无法为他们提供庇佑的时候,便会毫不留情地转身而去。
魔教占据了江湖的半边天,有无数的人依赖它而活,我自然可以转身离开,故作退让,期待着卷土而来之日。
但在整个过程中,将会有无数的人为我而死,亦会有无数的人过得不快活。
我猜我该是,自己过得快活了,便不会理会别人快活不快活的性子。
我足够冷血、足够自私、亦足够漠然。
杀了三百余人,我不见丝毫难过,做出不抵抗的决定,亦不见丝毫犹豫。
或许是我练那魔功,走火入魔了,才会骑着马离开魔教,硬要推翻所有的计划。
我停下了马,翻出了干粮吃了几口,又拿出水袋,灌了几口水。
正休息着,却听见了远处有了嘈杂声。
我提了魔功,几个跳纵上前,便见数十人围攻数人——人少的是魔教教徒,倒不是我认出来他们,而是他们一见我便呼救道:“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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