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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吴伯做事是蛮顺手的,杀兔子,剥皮,再洗干净,就可以下锅了,但是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手一直在发抖,刀子在兔子的脖子那儿磨来磨去,就是不能把兔子的脑袋切下来,连皮都割不开。
兔子的惨叫声,刺得人耳朵痛。
吴伯满头是汗,刀子在兔皮上发出“嚯嚯”
的声音。
陈阳一看不对劲,立刻站起来,一把将吴伯拉开,夺过他手里的刀,直接把那只兔子扔到了旁边的水桶里面,那只兔子又尖叫了两声之后,终于消音了,吴伯脸色有点发白,一脸的后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兔子不能吃了,要把它埋掉,幸好你在这里,把我拉开了,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陈阳看着那只浮在水面上的兔子,眼睛睁得老大,看着青天白日,突然,兔子的脑子一转,眼睛就看向了陈阳,恶毒地看着他,陈阳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烟头丢到了水桶里,兔子立刻沉到了水下去了。
那个烟头沾了他的口水,能破邪驱鬼,他本身阳气重,命也够硬,根本就不怕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那天,陈阳没吃上新鲜兔肉,因为吴伯不敢再杀兔子了,不过,他屋里还有很多熏好了的腊兔肉,腊野猪肉,用这些炒了几个菜,让陈阳也吃得蛮痛快,还喝了吴伯自己酿的米酒,度数并不高,但是比较上口。
两个人吃吃喝喝,到了大下午的时候,陈阳就跟吴伯说要走了。
陈阳坐车先回了广济镇,再在广济镇二胖家等到了修路队的顺风车,回到魏庄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魏庄被山林所包围,到了夜晚,又没有什么人声狗吠,添一些生气,寂静中透着沉沉的阴森,只有树枝被风吹动的簌簌声不绝于耳,陈阳跟修路队的人,本来是说说笑笑的,一到了魏庄的范围,几个人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压低了,到了后面,干脆都不说话了。
在经过那棵老槐树的时候,陈阳觉得后背一冷,似乎有什么东西跟了上来,他往后面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棵老槐树隐没在黑暗中,这时,陈阳觉得有点不太对头,身边那几个修路队的同事好像多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陈阳皱起了眉头,他故意落后了几步,想把身边的人看清楚,然而,也许是太晚了的原因,视线有点不太清楚,前面走着的同事,背影模糊不清,似是而非,他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是真,哪个又是假。
或者,都是真的,只是其中一个被附了身?陈阳跟在后面不做声。
一直到修路队的那个房子里面,还是没找出来,不过,不远处的灯光、人声传来,让陈阳没有那么紧张了,不管是什么鬼物,都怕人多,尤其是男人多,阳气足的地方,到了那里,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到了那里之后,其他早就回来的人不是在吃饭,就是在打牌,看到陈阳他们回来,就立刻招呼他们也过来玩几把,陈阳也没拒绝,走过去就接了那个喊他过去打牌的手,开始打牌,夜深了,人越来越少,熬不住夜的,不想打牌的,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屋子,到最后,只剩下五个人在了。
陈阳手里拿着牌,有些心不在焉,周围人全都在抽烟,屋子里烟气缭绕,有点呛人。
突然,陈阳分明看到对面坐着的那个同事,变了张脸。
赌命
时间在缓缓的流逝,不知道什么时候,灯光变得黯淡了起来,周围的人,似乎都已经变了个样子,就比如坐在陈阳对面那个同事,时不时地,脸就变得毛茸茸的,像是一只兔子,而坐在陈阳左手边的那个同事,则手脚动作僵滞,脸色时不时发绿。
牌还在继续打着,坐在陈阳右边的同事,额头上开始渗出汗水,眼神惊恐,脸色惨白,一副随时会晕厥过去的样子,陈阳能感受到他的恐惧,他已经发现跟自己打牌的人,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但是没有人动弹半分,也没有人敢说不打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浓稠,让人喘不过起来,陈阳拿出一盒烟,递给了右边的同事,那个同事手哆嗦着把烟接了过去,中间有好几次,没拿稳,烟掉在了桌上,他手脚发抖地把烟又捡起来。
在烟雾缭绕中,对面那只兔子脸的同事,用尖锐得如同刮擦毛玻璃的声音,怪声怪气地说,“打钱没意思,我们换个筹码吧。”
左边那个同事接口道,“是啊,我们来赌点别的,你们没意见吧?”
陈阳他们当然有意见,右边的同事抖得更厉害了,身体一颠一颠的,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用求救的目光盯着陈阳,陈阳还没说话,那个变成兔子脸的同事伸出枯柴一样的手,狠狠地抓住右边的同事,用阴森低沉地声音说,“玩不玩,玩不玩,玩不玩——”
右边的同事脸色发青,想晕又晕不了,汗水跟下雨一样淌下来,“我,我玩,玩——”
桌面上又开始洗牌,到放筹码的时候,兔子脸那个,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刀,手起刀落,砍断了自己的左手,把还喷溅着鲜血的手放在桌,“我压一只手。”
左边一直没说话,惨绿脸的同事,也不声不响地跟着砍了自己的左手,压在桌上,接着,两个已经放了筹码的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陈阳跟右边的同事。
右边的同事已经直接软倒在了桌下,连坐都坐不起了。
陈阳又抽了根烟,他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牌放回桌上,“这回我不压。”
右边的同事听了,有样学样,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的话,“我,我也不压。”
那两个人也没异议,牌还是继续打下去,最后,陈阳赢了,右边的同事在他特意的关照下,也没输。
那两只血淋淋的断手,摆到了陈阳手边,陈阳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来,再这样下去,除了自己,这里所有人都会死,然而,又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该死的牌局结束,然后各找各妈呢?
周围的灯光越发的黯淡,几乎已经看不清手里的牌。
周围起了雾,雾气里也带来了一些“东西”
,影影绰绰地站在屋子里,在围着他们这一桌上,在看他们打牌,屋内的气温随着这些“东西”
越聚越多,已经越来越低,到了后面,也不知道是冷还是怕,右边的同事脸色已经发青,隐隐透着股死气。
陈阳暗道不好,他已经被吓得魂魄不稳,再这样下去,牌局还没完,他的魂魄就会被周围那些“东西”
扯出身体。
陈阳也开始有点急了,烟抽得更多,更凶,烟火气也能稍微挡一挡周围的阴气。
陈阳一直以为自己虽然说不上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也少有能让他感到恐惧的事情,但是现在,那种幼年时候对于黑暗,对于那些“东西”
已经遗忘的恐惧全都记了起来,恐惧从心底升起,内心冰凉彻骨。
而他肚子里的阴胎,此时却骚动了起来,似乎在跃跃欲试。
下一局开始,兔子脸那个同事,拿出那把刀子,在自己的大腿上磨着——一刀砍不断,所以他就用刀子在血肉里磨来磨去,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陈阳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个场面,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像今天吴伯杀兔子时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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