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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时皱起了眉头,他那时灵时不灵的见鬼能力,这个时候大概是没有发挥作用,举目望去,周围除了树林里的阴影,没有见到什么鬼魂,也就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合葬失败的。
他走过去,把那盏白纸灯笼从树枝上拿下来,然后摸出了那张“问亲符”
,放到蜡烛上点燃,问亲符冒出滚滚浓烟,魏时把问亲符丢到了棺木里面,等了一会儿,又让顾家老人再试一试把棺材盖阖上。
顾家儿子害怕了,又被他老婆拉过去咬了一会儿耳朵,就不愿意再做了,想回去,被顾家老人狠狠瞪了几眼,拗不过老父,只好又走到了棺材旁边,两只手抖得厉害,跟顾家老人一人一边,又开始把棺材盖阖上,但是这一回,不管他们用上多大的力气,那个棺材盖死活抬不起来,就好像压着千斤重担一样。
顾家儿子实在受不住这个压力了,从坑里跳了出去。
他跟顾家老人说,“爸,这样不行,我看我们还是别……”
顾家老人回头看着魏时,“小师父,你看……”
他们说话的时候,魏时已经蹲在了棺材边上,他直接伸手进了棺材里面,把那个白布包又拿了出来,这才抬起头跟顾家老人说,“老伯,你有没有听老人说起过,你父亲是否还有另外一房妻室?”
除了这个,魏时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了。
蛇蛊
魏时这个话问的蹊跷,顾家老人面上有些犹豫,到底是上一辈人之间的隐私,作为后人总有些避讳,不太好说起,不过在魏时的劝说下,顾家老人还是抛开了这些顾虑,他一边想一边慢慢地说,“我是听我母亲提起过,在她跟父亲结婚前,父亲是还跟个女人有过一段,结没结婚那就搞不清了,父亲自己从来没说起过这些事。”
魏时又追着问了一句,“那顾老伯,你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不,那个时候,你父亲人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顾言城从同城国立师范学校毕业之后,到他回到学校任教这一段时间的履历一句话就概括了,很难搞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顾家老人摇了摇头,“我父亲都没说起过。”
魏时很失望。
他们说话的时候,顾家另外几个人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坟也重新填好了土,一行人准备下山,这时,顾家老人突然又跟魏时说,“虽然没说那个时候的事,不过我父亲倒是跟我说起过,他当年在颍军第七旅下属第326团担任秘书副官。”
魏时皱起眉头,事情又复杂起来了。
这个事真是瞎子摸黑。
魏时当即决定不再浪费自个儿的时间了,反正答应那个鬼老头替他找老伴的时候,也没说个具体时间,要不是鬼老头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他,让魏时烦不胜烦,只好把其他事放一边,先把这个事解决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鬼老头并没有对魏时咄咄逼人,文文雅雅的样子让魏时有了一点好感,再加上魏时想当然的以为这个事应该不太难,魏时也不会这么快就行动了,更大的可能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心血来潮或者偶然的机缘巧合下遇到了解决这个事的契机,才可能会出手。
天很快就亮了。
虽然一晚上没睡,魏时有些疲倦,但是他也没打算继续留在顾家休息,一早就跟顾家一家人道了烦,离开了,他坐上了回同城市的早班车。
车上稀稀落落的,没几个人。
魏时拣了个靠窗的位置,把头抵着窗户,随着车子规律的晃动,头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半睡半醒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些冷,身体缩了起来,抱着手臂,但是那种冷就好像一条滑溜的蛇一样,始终萦绕左右,魏时忍不住往旁边摸索,想拉个什么东西盖在身上,但是手摸来摸去却什么都没有摸到,冷得越发厉害了,魏时有点急了,他的手指在座位上爬动着。
五根苍白的手指,指头变成了一条吐着红色信子的蛇。
魏时吓得差点叫出来。
他用力地把手指放在座位上擦着,五条蛇吐着信子,头高高抬起来,用冰冷的无机质的目光看着他,他又用力甩着手,想把手上的蛇甩开,但是蛇就是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就是蛇。
魏时听到砰砰的声音,那是他的心脏在紧张的跳动。
魏时看着那五条蛇的身子汇集到他的手掌,然后他的手掌上长出了细小的蛇鳞,冰冷的,刺人的。
魏时恐惧地看着自己的手,自己是在变成一条蛇,还是有条蛇在吞吃着自己的身体,他已经分不清了。
魏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他张开嘴,把那五根变成蛇的手指塞进了嘴里,用牙齿撕咬了起来,他要把这些蛇吃掉,腥臭的鲜血还有被咬断的蛇头从他嘴角溢出来,这让魏时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痛快感。
他吃完了手指,又继续吃着手掌。
最后,他把整个手臂都塞进了嘴里。
嘴巴塞得满满的,连呼吸都被哽住了,魏时睁着眼,眼球暴突,他快窒息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倒,头撞在了前面的座椅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魏时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头,一手的汗,刚才要不是路上遇到个坑,让车子颠簸了一下……
想到后果,魏时简直不寒而栗。
他后怕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还好,没变成蛇。
突然魏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把手放在了自己的眼下,仔细地看着,打量着,他手上那些细小的灰白的像是藓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他越看越觉得像是蛇鳞,就好像刚才那个噩梦里见到的一个样。
魏时拿出一张黄符纸,在手上用力的擦着。
那些灰白色的细小鳞片,就好像顽固的污垢一样,怎么也擦不掉。
魏时知道,坏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着了道了。
回了学校之后,魏时的脸色一日比一日的难看,大热天的,他还穿着一件袖子把手背都能遮住的长袖衬衫,在经过了一个学期的修养之后,已经变得健康起来的身体,又跟霜打了个的茄子一样,苍白憔悴起来,站在那里,瘦骨伶仃的,一看就很病态。
这一天,魏时回了寝室。
他脱了衬衫,露出光裸的上半身,他的手臂已经长满了灰白色的细小鳞片,魏时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鳞片,用手摸了一下,开始的时候,这些鳞片长在身上还没什么反应,不痛不痒的,这几天,开始出现一种细微的疼痛,并不是太痛,就好像有一些小蚂蚁在那里咬。
这几天,魏时也没闲着。
他仔细地想了一下,最有可能让他着了道的地方还是在那个钟婆婆那里,虽然那个古里古怪的钟婆婆没有立刻对他下手,但是也没说一直不会对他下手,再联系到,这个古怪的钟婆婆是苗家人,魏时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钟家,想到了钟家的那个恶毒的“蛇蛊”
。
“蛇蛊”
是钟家最厉害的几种蛊,这种蛊的厉害之处在于它不会立刻要了人的性命,而是让蛇蛊的幼虫在人身体里孵化,等到发作的时候,这些成熟了的蛇蛊就会在人的身体里互相吞噬,最后剩下一个最强大的蛊虫,到那个时候,被下蛊的人,也就成了这只最强的蛊虫的食物,从他的内脏里面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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