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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轻拍拍铁心的肩，“人心如海不可测，我不懂，不过，你应该会懂。”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慧宁郡主贤淑惠敏，德行兼优，特赐婚于御前四品护卫展昭，佳偶天成，相守以终。

钦此，谢恩。”

一纸黄绫送到月明面前，重如泰山，多少人的命运自此改变……

燕王的心骤然一紧，身体绷得笔直，虽然看不见身旁月明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得到月明一瞬间迸射出的激越。

如斗士面临生死关头爆发出的激越!

燕王忽然有一种错觉，月明即将一跃而起，夺过圣旨，毫不犹豫地撕得粉碎!

那凛然高傲的气势，分明与白帝一模一样……

“月明……接旨谢恩!”

低微的声音听在燕王的耳中却如霹雳一样轰响，一颗心倏地落地，这才发现，他竟然衣衫尽湿。

无论多么周密的计划，最后成功的关键是……月明!

空气弥漫的肃杀寒气让所有的人知趣地退走，精致的花厅重归寂静。

轻风吹来，花树枝头红英纷落，拂过月明柔润如玉的脸庞，花光人面，清艳绝俗。

燕王不自觉喟然而叹，埋藏心底已久的身影和月明重叠起来，恍惚竟分不清是真是幻……

二十多年前，牺牲了虹影；二十多年后，同样，牺牲了月明……

相同的一幕，不同的人，承受着相同的命运……

向来冷峻精厉的眸中泛起了涟漪，他开了口，声音是连自己想不到的温和关怀，“为什么……接旨……”

月明淡漠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这不是王爷你希望的吗？”

“叫我义父。”

燕王微有些恼怒，自从得知赐婚一事后，月明再也没有称过他义父。

“这有分别吗？”

月明唇边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燕王心口一窒，她说得不错，不管用什么称呼，都不会改变任何事。

既然无法改变，又何必在意一个称呼？

可是一想到展昭明知他们的父子关系，仍然冷淡地称他王爷，心头便是一阵说不出的遗憾和难受。

“我以为，最为抗拒这桩赐婚的人应该是你……”

月明秀眉一挑，淡淡道：“王爷难道忘了，抗旨不遵可是死罪，展昭身为朝廷官员，等着进刑部大牢吗？就算他可以摆脱赐婚，王爷是他的亲生父亲，能饶得过他吗？或者，再随便认个义女赐婚？王爷的目的不过是要将展昭捆在身旁，至于他的喜怒哀乐，根本不在你考虑之列。”

燕王倒吸了口冷气，这一针见血的话深深刺痛了他，“不，我为昭儿安排的是一条真正的明路。

我要他位极人臣，风光荣耀，高高在上，人人敬仰，不会像现在这般抑郁难伸，受尽欺压!”

月明怔住了，一刹那，从燕王冷静已久的面容上看到了昔日的桀骜骁勇，威震四方的王者气概毕现……

如果以父亲的身份所策划的这一切，确实能让展昭达到一生追求的极致。

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是，牺牲所有的感情!

“可惜，王爷不曾想过，你安排的路，是不是展昭愿意走的……”

月明双眸澄净清亮，透彻如水晶，有种了悟的洞悉。

燕王倏然明白了，月明之所以没有抗拒赐婚，正是想为展昭摆脱自己设下的羁绊!

既然已经不能改变赐婚的事实，那就暂时顺从，不做无谓的挣扎，待日后另谋他法，还展昭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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