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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希音抬起手掌抹掉眼泪，但眼眶还是很红，她坐在浴池边，托起叶昕的胳膊，小心解开系成活结的纱布，将包在叶昕胳膊上的纱布一圈一圈松开。

只拆到一半，白希音的泪水就又掉下来。

叶昕原本光洁的小臂此刻肿得吓人，尤其被橡胶棍击中的位置，留下一条两厘米宽的淤青，特别狰狞。

白希音嘴唇咬得发白，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不小心牵到手上的动作，碰痛叶昕。

下午去医院拍片的时候肿起来的地方就很难看了，这会儿更加骇人。

见白希音的眼泪停不下来，叶昕语气故作轻松：“你怎么这么爱哭啊？有什么好哭的，谁从小到大没有个磕磕碰碰的，一点小伤，不要大惊小怪。”

白希音吸了吸鼻子，终于将纱布全拆下来，瞪眼叶昕：“我就爱哭，你管我？！”

叶昕闭嘴：“哦。”

被叶昕一岔，白希音从低落的情绪中抽离，又抹了抹泪，把叶昕的胳膊轻轻放在池边，哽咽道：“等会儿洗完澡我给你上药。”

叶昕瞧她脸色，不敢再说自己来什么的。

白希音按住她的肩让她在池边靠好：“快别乱动了，我帮你洗头。”

叶昕心说她一直乖乖坐着，根本没有乱动。

但白希音现在心情不好，她嘴拙，不知道怎么安慰白希音，只能听话往后靠，脑袋仰起来，任由白希音梳理她的头发。

叶昕的头发很柔顺，直而亮，气质文静疏冷。

这样靠在浴池边，仰起头，长发自然垂落，没戴眼镜的五官干净清丽，灯光照得她脸色柔白，神色比平日里温和许多。

哪怕不说话，她的视线依然追着白希音，瞳孔中映照出的白希音的倒影，神色间是她自己难以觉察的专注。

白希音揪紧的心缓缓松开。

她捧着的叶昕的脑袋，便以这样上下颠倒的角度，不带丝毫情欲地亲吻叶昕额头。

她心里盛着满满一腔浓烈到化不开的爱，但只敢拿一点表露出来。

即便如此，依然让叶昕感到不安。

如果叶昕真正知道她有多爱她，恐怕这只蜗牛会失衡，会害怕，会毫不犹豫地逃走。

白希音忍住倾诉的渴望，就像这么多年来，每个寂静孤独的深夜，她一遍一遍克制，让自己把持分寸。

叶昕感受到前额带着些微凉意的触感，白希音这个吻太温柔了，让她无法控制自己内心，以陨石坠落的速度疯狂沦陷。

先前令她踟蹰的疑问依然会不时浮现心头，让她感到困惑。

但答案对她来说，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喜欢白希音，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白希音对她的喜欢，这就够了。

她们可以随着日常相处一点一点增加对彼此的了解，至于那些可能威胁到她生活的潜在危机，如果存在，就想办法解决。

随着一个浅浅的亲吻结束，叶昕顺势伸手触碰白希音，抚摸白希音脸庞细腻的肌肤，内心暗下决定。

她不要被人当成温室里脆弱的菟丝花，她想守护她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

不止是为了白希音，还有她的爸爸妈妈和被无辜牵连的谭小欢。

被苦难打倒，只一味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白希音拿来莲蓬头，开温水润湿叶昕的头发，细致揉搓，还给叶昕做了一套头皮按摩，叶昕差点就靠着浴池边直接睡着了。

清水洗净头发上的泡泡，白希音拿干发巾将叶昕的头发包起来。

洗头发的过程中，叶昕已经自己慢慢抹好沐浴露，不过一只手还是不方便，后背顾不到。

白希音又帮她洗了背，整个过程双手非常安分，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

叶昕松口气的同时还有点微妙的失落，心情纠结又拧巴。

洗完澡，她从浴池里站起来，最后再用清水冲洗一遍，裹上浴巾，问白希音：“吹风在哪里？”

白希音刚忙着给叶昕洗澡，自己还没来得及，要在浴室多待一会儿。

“床头柜的抽屉里。”

白希音回答她，“你不方便的话可以等我忙完帮你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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