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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罗汜反应快,一把将他扶住。
罗汜生得高些,这伸手一扶便等于将倪珂揽进怀里。
虽说小王爷一身厚重的粹白狐裘,可拥在怀中除了瘦削纤细却别无他感,而那毫无血色的脸更比这绝品的狐裘更为苍白。
见对方满眼的关切似是恨不能替自己疼了去,倪珂便轻描淡写道,“陈年旧疾,不碍事。”
顿了顿,又问,“你身上什么味道?”
“李夏知道王爷喜欢这类白檀和草药的气味,前些日子便用这些替王爷做了香囊,也赠了卑职一只。”
“倒非喜欢。”
轻摇了头,淡淡一笑,“说来也奇,只要闻见这种味道,无论头疼得多么厉害,都会觉得好些。”
罗汜心头复又一阵酸楚,不再多话。
仅仅一个念头——就这么安安静静让他靠一下,也是好的。
“罗汜啊,假使日后府里多一个人,你说好不好?”
罗汜不明所以,只问是不是王府要新添一个家将或是婢女。
府内男丁女眷千余口,小王爷仍旧感到人少。
朝夕相对几度春秋,他渐渐摸了明白——小王爷怕冷,更怕冷清。
倪珂但是一笑,轻轻倚靠上青年的肩头,阖起了眼睛。
我要成亲了,你会不会回来。
一路行来,纵目四顾,无一处不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秋深近冬,皇城却花开满街,百香缭绕,不一而足。
我只当是太子大婚的闹劲还未过,虽然心里纳闷,倒无细想。
回程不过数日,我有意行得慢了。
一开始那些执手共度的年岁和盘于心头的惦念还算相安无事,谁知归期越近,它们便越不安分。
好比反刍。
我告知季米,自己并不打算回玉王府。
简而化之地打个比方,我一贯是拍了黄瓜就蒜头,而倪珂拍了黄瓜便敷脸——我们之间横亘的距离不是阴沟,而是天堑。
然而,难免还是止不住地思量:当年的黄口小儿如今回了来,当年的白玉少年若是知道,会作何想。
“为什么?”
“两年前头也不回弃他而去,而今命在旦夕又回来求他。
纵然我再涎皮赖脸,也断做不出这等无耻的事来。”
他淡淡瞟了我一眼,只说,“这话,迂得很。”
日短照羁客,寒鸦一声声。
看的,听的,都催人泫然泪下。
我将脸埋向季米的肩头,轻轻说,你便容我迂一回,可以吗?
季米沉默半晌,问道,“那你打算在何处落脚?”
“芣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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