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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女子正是天机堡的司徒，挂名为斐止处的表妹，实际上，却是姜师爷暗定的公子的未来妻子。

司徒被槐烟夫人调教，调教得和她一般温婉细腻，像一种瓷器。

房间的帘幕被挑起，进来的是一个青衣女子，眉目容貌与司徒宛然一致，都算得上婉约温柔的女子，但是青衣女子眼眸之间，就是别有一番柔倦，让她看起来比司徒大上一些，像长大了的司徒。

缱倦的女子，如烟如缕，入衣入眉，大抵就是如此。

“师爷昨晚和我说，等公子武林大会回来，我们就可以谈……成亲的事……”

黄衣女子当镜悠悠支颔，“晓衣，你最懂事，你知道，斐表哥是什么样的人吗？嫁给他，究竟……”

黄衣女子叹了口气，“是对？是错？”

晓衣站在司徒背后，微微一笑，对着镜子把司徒散乱的发丝重新绾好，重插上乌木簪。

她在绾发的时候沉吟，而后依旧微微一笑，“斐公子，是一个好人。”

司徒笑了，“狡猾的丫头，谁不知道斐公子是一个好人？我想问，”

她微微蹙起眉，轻声的说，“我嫁给他，会幸福吗？”

她凝视着晓衣，她四个丫鬟，只有晓衣，是最懂事最懂得洞察人心的。

“幸福……”

晓衣依旧微笑，微笑得她那样缱倦，反问了一句，“小姐喜欢嫁给斐公子吗？”

司徒想了一阵，摇了摇头，过了一阵子，才说，“表哥他，经常都不快乐。”

晓衣轻轻的在司徒乌光滑亮的发髻上插一支带明珠的簪子，“公子为了天机堡而活，天生，就要承受很多痛苦。

就像小姐，就像晓衣，就像公子的‘七止’，像袁夫人，像姜师爷，甚至，像槐烟夫人……”

她低声道，“谁也过得不是自己，谁也不快乐，但是为了天机堡，为了老爷，谁都要这样过下去。

我真不明白……”

她摇了摇头，最后一句如炉烟之尾声，低淡下去了无痕迹。

“不明白什么？”

司徒睁着一双眼睛，毫无心机的问。

晓衣微微一笑，有些纵容的实了实司徒的乌发，“我真不明白，这样辛苦的强迫每一个人为了别人而活，究竟，到底是谁……幸福了？”

她低而轻悄的自言自语，随后又是微微一笑，“小姐，该让晓霜陪你去槐意阁读书了，槐烟夫人在等着你。”

她可是把你，当作儿媳妇那样的教。

司徒点头，刚刚站起身，步履声响，一个和司徒一模一样的黄衣女子，背负书囊，“小姐，该起身了。”

晓衣退了出去，退到了琴台，手指按住冷冷的琴弦，微微垂下目光，拨了几下弦，“乱云生古峤。

记旧游惟怕，秋光不早。

人生断肠草……”

晓衣的声音淡如烟柳，顿了一顿，翻来覆去就低唱，“人生断肠草……”

“晓衣。”

突然的一声呼唤，晓衣的手指一颤，几乎拨断了弦，抬起头来，“袁夫人。”

来人年近五旬，却依然矫健俏丽，鬓边白发已多，人如矫燕，犀利依旧。

“日日弹琴，不腻么？”

袁映冷冷的问。

晓衣低头，“晓衣下次不敢了。”

“不敢？”

袁映冷笑，“日日弹琴，究竟是想弹给哪个听？丫头，十几岁的心思我不是没有过。”

她上上下下看了晓衣一阵，“我留心你很久了，老婆子警告你，那院子里的人，你一个都别想！”

袁映眉头直竖，一个字一个字的道，“那里面是公子的人，也就是说，”

她在晓衣颈项上轻轻吹了口气，“是天机堡的人，是天机堡这几十年来那些死鬼的人！”

晓衣被她一吹一喝，全身一震，“嗡”

的一声，琴弦一颤，“晓衣不敢了。”

她低着头，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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