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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鹤咕咕连声,挺胸昂首,陆渐不觉莞尔。
目光一转,忽见古木树皮揭去一块,霞卷云舒,刻画了几行字迹:“得君之助,赠君之环,天下之财,任君索取。
吾神功已成,自此云纵龙飞,永无劲敌。”
字迹以指力雕刻,入木三分,字里行间流露霸气。
陆渐怔怔望着那字,最后八字,均如飞龙在天,就要脱出树身飞走。
陆渐又念一遍,心想:“若虚先生想是在深山里呆久了,别的不说,那谷神通也不是好惹的。
永无劲敌,谈何容易?”
想着叹了口气,心想这些日子,全为他人奔走,忘了返乡的初衷。
算起来离家三年,也不知道祖父是否安康。
想着归心似箭,一整衣衫,向北方走去。
他昼夜赶路,不几日来到姚家庄外。
越近乡关,陆渐越觉心怯,只怕一去三年,家中多出什么变故。
漫步沙滩,海风徐来,陆渐极目海疆,水天一色,几只海鸟在水云间时隐时现,呼应悠悠涛声,令人平生怅然。
不久望见小屋,陆渐胸中仿佛揣了一只小兔。
还没走近,就听一个尖细古怪的声音叫道:“陆渐,陆渐。”
陆渐听得耳熟,左右看看,却不见人,惊疑间,又听那声音叫道“陆渐、陆渐”
。
陆渐上前几步,遥见小屋前方,几根竹竿撑着破烂渔网,一个白发老翁坐在小板凳上,身形佝偻,正在补织渔网。
竹竿梢头,立着一只红嘴白毛的鹦鹉。
老翁不觉有人走近,呵呵笑道:“好鸟儿,来,再叫两声。”
白鹦鹉又叫:“陆渐,陆渐。”
老翁伸出大手,掌心有几粒谷米,鹦鹉啄了又叫:“陆渐、陆渐……”
老翁伸手一摸,口袋里再无谷米,不觉叹了口气,说道:“好鸟儿,够了,够了……”
白鹦鹅极不甘心,反复叫着陆渐的名字,老翁叹道:“痴鸟儿,再叫也没有米啦,就和我一样,再怎么想着念着,陆渐那孩子,唉,那孩子也没了……”
说着嗓子发堵,伸袖在眼角揉弄,又叹道,“只怪我不成器,老爱赌,那孩子跟着我,从小到大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吃尽了苦头,还没落个好下场……”
说着又揉眼角,白鹦鹉全无心肝,不知人间悲喜,不住口叫着“陆渐”
,只盼主人再赐谷米。
老翁痴痴望着大海,亦随着鸟语,喃喃念道:“陆渐,陆渐……”
叫了两声,衰朽身躯忽如风中落叶,簌簌颤抖起来。
陆渐望着那萧索背影,噪子一哽,颤声叫道:“爷爷!”
老翁浑身剧震,抖索索掉头望来,几疑眼花,使劲揉眼。
陆渐道:“爷爷,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渐儿啊。”
三年不见,陆大海须发尽白,脸上皱纹层叠。
乍见陆渐,不由张大广嘴,跟着腾起一股怒气,几步上前,叉开五指,左右开弓,给了陆渐两个嘴巴。
陆渐被打得一愣,陆大海瞧了瞧手掌,又看了看陆渐,忽地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搂住,大笑道:“活的,哈,是活的……”
笑着笑着,鼻间一酸,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阽渐正觉尴尬,陆大海忽又哈哈大笑,挥舞老拳,给他几下狠的。
不料陆渐神功在身,一遭外力,自生反击,震得陆大海拳头疼痛,不觉惊喜道:“好个小兔崽子,身板儿长结实了。”
与祖父劫后重逢,陆渐欢喜得说不出话,只会张嘴傻笑,陆大海瞪他一眼,忍不住又骂:“他娘的,人长大了,心眼儿还是没长,憨头傻脑的太不像话。”
他年纪老朽,经不起大喜大悲,笑骂两句,阵阵喘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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