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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是……”
看见布包,管家本就有些颤抖的身子哆嗦得更厉害了,“那些脏东西恐污了老爷的眼睛,老爷还是回去歇息吧,这些交给小的们处理才好。”
可管家话还没说完,庞松已经三两步上前,一脚将那布包踢开。
随着散开的布包,六七个圆滚滚的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散了满地,有一个刚好滚到高郁脚下,高郁瞳孔一缩,双脚顿时有些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后面的司空旭,也满脸是被吓住的表情,直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滚落了满地的东西,竟然是一个个的人头,全是他们派出去的刺客的人头!
风水轮转
与此同时,在城西宁渊的院子里,周石坐在屋顶上,警戒着任何可能靠近院子的可疑之人,而唐氏和舒氏则一人端着两碗甜汤,敲开了宁渊的房门。
屋子里正好坐了四个人,宁渊正读着一封不知道是谁写给他的书信,另一个带着银面具的男人缄默地坐在一边,奴玄和那面具男子的护卫则立在靠后的位置,也是一言不发。
放下甜汤,感觉到氛围有些沉闷,唐氏原本想说句话打个圆场,却被舒氏拉住了,舒氏很会察言观色,了解到眼下这场面不是他们两个妇道人家能插上话的时候,还是规劝唐氏退出了房间。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取而代之的是甜汤香甜的气息。
呼延元辰咽了口唾沫,他从傍晚开始就没吃东西,连口水也没喝,现在闻着这味道简直要命,可宁渊拿着那封信的一副沉重模样,又让他不好意思主动将甜汤端起来喝。
又等了一刻钟,宁渊似乎是终于将那封没有几行字的信看完了,他放下信纸,又静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对呼延元辰道:“谢谢。”
“没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
呼延元辰立刻道:“我派去的都是自己的心腹,一定能将高大人照顾得很好,可惜眼下大夏那边也不太平,不然直接将高大人送到我夏国去也不错。”
“若没有你帮忙,只怕老师他现下已经遭了毒手了。”
宁渊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叠好收进怀里,因为司空旭放话了要对高郁不利,宁渊思来想去,眼下谁都靠不住,只能去找呼延元辰帮忙,这封信是高郁被呼延元辰派去的人就救下后,匆匆写成托付他们带回来的,内容无非是告诉宁渊自己安好无虞,让他自己也小心,另外还让他如果有事可以去找田不韦,如今翰林院里最靠得住的便只剩下他了。
“都说了是举手之劳,不过跟他自己的安慰比起来,高大人显然还是更加挂心你,他说如果可以,你最好还是离开京城,找一处安宁的地方过日子为好。”
顿了顿,呼延元辰像是领会到了自己这话的语病,急忙又辩解道:“当然我是没去,这话是闫非传回来的。”
“我是不会离开京城的,何况即便我想离开,有些人也不会这般轻易地放我走。”
宁渊起身走到床头,捧过来一个木盒子,呼延元辰正在好奇那是什么,宁渊已经打开了,里边竟然是一些瓶瓶罐罐的伤药和纱布。
“把手伸出来吧,就算你藏得好,但血腥气可是藏不住的。”
宁渊指了指呼延元辰的左手。
呼延元辰愣了愣,半晌,才悻悻笑了一下,无奈地将左手伸到了宁渊面前,宁渊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向上翻起袖子,果真见着他小臂中间缠了一圈白布,白布上也渗出了一小块血。
一旁的闫非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瞒不过去”
的眼神,默然地扭开头。
“我只是让你派手下人帮忙,你又何必亲自去,竟然还受了伤,真不知是不是当了这永逸王爷后,天天酒池肉林弄得武功退步了。”
宁渊解开拿圈白布,发现伤口并不大,只是看着却有些深,像是某种暗器造成的。
“我便是不知道那些刺客本事如何,为求保险起见才自己去的,结果其中一个刺客眼瞧着是死路一条了,还不忘甩个飞镖出来,这月黑风高的,人也难免大意。”
呼延元辰对于这种小伤并不是很在乎,“何况那些刺客却有些本事,应当是受过长期训练,如果单独交给闫非他们,只怕还办不成这趟差事。”
“你现在应当庆幸那飞镖没有涂毒。”
重新在他的伤口上了药,又包了一圈纱布,自己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再出血后,才将伤药收了起来交给奴玄,让他去放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
呼延元辰动了动左臂,见果真一点痛感都无了,一面佩服宁渊处理伤口的技巧,一面道:“你让我帮忙探听那个司空旭的近况,我听驿馆里管事的说,他近来的确是比之前要得皇帝看中得多,皇帝还新赐了一座空置府邸给他做皇子府,听说还是之前一个姓舒的尚书大人的府邸。”
“哐当”
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打断了呼延元辰的话,两人循着声音看过去,见奴玄满脸尴尬,而那装着伤药的木盒就掉在他脚边,像是没拿稳意外砸落了。
宁渊眼神闪烁了一下,对呼延元辰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天色已晚,你也该回去了。”
“也是。”
呼延元辰点点头,“我毕竟是悄悄带人出来的,虽然做了部署,也难保不会被夏太后的眼线看出端倪。”
他站起身,领着闫非走到出了门,宁渊送他到房门外,忽然又见他转过身来道:“不成,今天忙了大半夜,我怎么都该向你讨一点谢礼。”
“谢礼?”
宁渊一愣,“那你想要什么?”
呼延元辰轻咳了一声,将双臂展开,“好像自从再见面后,你还没有正儿八经让我抱一下,现下却正好将这事了了。”
望着他敞开的怀抱,一丝羞愧窜上宁渊的脸,他以为是呼延元宸是在同他开玩笑,可看他一脸正经的表情,又好像半点玩笑的意味都没有,想了一会,两个人如今就算不是那样的关系,似乎也差不离了,何况今日的确是麻烦了他,还让他受了伤,于情于礼,于情于礼,对于这样简单的要求,宁渊都不该拒绝。
于是他终究也缓慢靠上去,本想轻轻抱一下了事,结果呼延元宸的双臂却忽然收紧,直将两人的身子贴得严丝合缝,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隔着衣衫无比清晰地传来,宁渊的脸这回事正儿八经地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呼延元宸才松开双臂,用手一捋宁渊鬓边的发丝,轻道一句:“有事就再来找我。”
说罢便带着闫非,转身出了院子。
直到两人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了,宁渊依旧站在那里,眼神有些怅然,刚才的怀抱时间虽然短暂,可宁渊却觉得,如果呼延元宸再抱得久一些,他或许就该靠在他胸口睡过去了。
那样一种祥和安宁的感觉,他当真许久未曾感受过了。
晃晃脑袋,宁渊理清思绪,告诉自己现下可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他转头遥看了不远处舒氏的房间,见窗户上还亮着灯,舒氏并未入睡,想了想,转身拉开自己的房门,对依旧呆在房间里的奴玄道:“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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