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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景逸,更是不住点头,宁渊所说的景韬正是他祖父,当年名震朝野的军神,也不过是仆役下人的出身,可事到如今,谁敢小瞧景国公府?
宁愿继续道:“殿下神武,想来对于这些事情要比小人都懂,小人之所以卖弄,不过是钦佩皇后娘娘,纵使出身不高,依旧凤仪万千,母仪天下,大殿下更是人中龙凤,堪为诸位皇子表率。
殿下亲口所言英雄不问出处,便是从未在意过所谓出身,也从不曾为其自弃,然而小人二哥,却口口声声贱籍之人便应恪守本分,敢问到底该恪守怎样的本分?难道他不是在讥讽皇后娘娘与大殿下在其位而名不正言不顺吗!”
“宁渊,你不要血口喷人!”
宁湘气得浑身发抖,终于按捺不住,冲过去抡起拳头便想打人,却遭司空钺一声“放肆”
的大喝,身子又硬生生顿在原地,不甘愿地再度跪了下去。
司空钺不由得重新开始审视宁渊,见他年纪不大,却能一气呵成说出那番话来,而且冲着那些话,司空钺也不好责罚他了,不然就是对太祖皇帝不敬。
宁渊也聪明,懂得拉出太祖这张大旗,何况他说得也不错,义正词严的同时,还连消带打地拍了司空钺好几个马屁,直将他为人诟病的出身比喻成如太祖皇帝一般的英雄人物,因此他虽然表面上依旧带着怒容,心里的脾气却消了大半。
由此一比较,口口声声对贱籍不齿的宁湘,倒成了司空钺最看不顺眼的人。
“来人呐。”
他冷哼一声,指着宁湘道:“此人口出诳语,对母后不敬,论罪当斩,念其初犯,便掌嘴五十,以儆效尤!”
立刻有侍卫领命,将目瞪口呆的宁湘拖到一边,抡起蒲扇大的巴掌便左右开弓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不是司空钺不想将人砍了,而是宁仲坤就坐在一边,即便江州宁家只是宁府的一个分支,他多少也要给宁国公府留点面子。
“至于你。”
发落了宁湘,目光又落到宁渊身上,语气一吊,忽然间便笑开了,“你言语虽有失当之处,却言辞恳切,且至今仍记得太祖皇帝威名,老祖宗若是知道自己的子民对他如此敬佩,必定会更加保佑我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本殿便恕你言语不敬之罪,别再跪着了,起身吧。”
“谢大殿下。”
宁渊稳当当叩了个头,站起身回了座位。
隔空交手
司空钺身边的侍卫尽是内家高手,足以分金裂石的巴掌劈在脸上,纵使特地放轻了力道,还是让宁湘鼻血横流,待五十个巴掌打完,他人已经顶着个猪脑袋昏死了过去,司空钺也不客气,直接叫人拖了下去关进船舱。
一行人继续宴饮作乐,龙舟顺着运河拐了个弯,河岸两边出现了难得的高山美景,一行白鹭直上青天,激得众人雅兴大发,一公子忽然道:“此番良辰美景,少了乐声助兴也是无趣,听闻呼延皇子箫吹得极好,甚至能模仿百种动物的鸣叫声,不知可否献艺一曲,让我等开开眼界?”
另一人闻后也道:“正是巧了,我记得皇上有一品质地极好的蓝田玉箫,这次也随着这艘海龙王一同赐给了大殿下,大殿下能否顺道取出来让我等一观?”
司空钺笑了两声,对身边的侍从一挥手,那太监便躬身去了,不多时,取回一个紫红色长条形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柄质地通透的碧绿色长萧。
司空钺亲手取出那柄箫,对呼延元宸笑道:“呼延兄,论起箫技,恐怕在座诸人皆不如你,你便看看,本殿这柄蓝田玉箫可还使得?”
呼延元宸起身行了一礼,从司空钺手上接过那柄玉箫,只看了一眼,便道:“蓝田玉本就难得,且玉质纯粹,触手生温,用来制箫,箫声也极为温润动听,我在大夏曾有一柄墨玉箫,却是远远比不上这一柄名贵。”
司空钺微微点头,似是对呼延元宸的话极为满意,又道:“既然方才已经有人提出来了,不知呼延兄可否献艺一二,呼延兄的箫技,本殿虽如雷贯耳,却一直不得机会领教,甚是遗憾呐。”
呼延元宸一愣,显然没想到司空钺居然会真的开口让他当众献艺。
周围许多人脸上也露出了戏谑的神情。
呼延元宸虽然是大夏朝置于大周朝的质子,可得益于大夏强盛,国力甚至隐隐强过大周,因此他在大周远没有像那些弱国质子般拘谨,反而华京内许多王公贵族都要对他以礼相待。
但那些人表面上的礼数做得足,心底对呼延元宸却多少有些看不起,尤其是有些历史底蕴的百年贵族子弟,在他们心里,有着悠久文化历史的大周是礼仪之邦,天朝上国,而夏朝,虽然国力强盛,却也只是一群惯会喊打喊杀的番邦蛮子,上不得台面。
而且呼延元宸之所以会被送来大周当质子,是因为他是庶出子弟,为大夏皇后所不喜,一个在自己国家都不的脸的人,到了大周,却要因为母国国力强盛而受尽礼遇,难免也让这些大周贵族不忿。
让呼延元宸吹奏一曲,表面上是让他献艺给众人开眼,本质上却是这里的周朝贵族把他当成了众人寻欢取乐的乐师戏子,若是呼延元宸应下了,如此屈辱之事,只怕会立刻传扬开去,呼延元宸不光自己丢脸,大夏国面上也将无光。
但说到底,这又是大皇子司空钺亲口要求的,呼延元宸如果拒绝,无异于是当众拂了司空钺的面子,被人议论他不将大周皇室放在眼里,后果更是严重。
吹还是不吹?
宁渊抬起一双深邃的眼睛打量着站在那里的呼延元宸,思考若是自己换成了他,该如何应对这个困局,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却见呼延元宸微微一笑,对坐在不远处的孟之繁一拱手:“早闻孟世子是华京城中有名的才子,一手筝琴更要胜过许多宫廷乐师,之前呼延某正好习得一首大周名曲《高山流水》,觉得其音韵十分适合筝箫和鸣,却从未尝试过,望着眼前的湖光山色,想着揍来也应景,不知可否向孟世子讨个面子,与呼延某切磋一二。”
妙。
宁渊不禁点点头,以孟之繁孟国公世子的身份,在座的除了司空钺与景逸,无人能出其右,拉上了他,估计便不会有人敢传什么闲言碎语,而且以呼延元宸的地位相邀,孟之繁也没理由拒绝。
果然,孟之繁毫不在意地点点头,司空钺脸色则有些晦暗,向来他是存了要给呼延元宸难堪的心思,见事情发展成这样不免有些失望,可那种表情在他脸上只是一闪即逝,很快又换成明朗的笑容,手一挥,立刻就有太监又抬来一家筝琴放在孟之繁面前,孟之繁伸出白玉般的手指,勾起一根琴弦试了试音,向呼延元宸点点头,指尖一动,汩汩清泉般流畅的前奏便从琴弦间流淌出来。
《高山流水》为大周十大名曲之一,加上孟之繁高超的琴技演绎,只一段前奏,很快便将人带进了如痴如醉的弦乐意境中,午后的日头也正好从云层里探出脸来,道道阳光洒下,给整个甲板镀上了一层金色光环,背靠着那层光环,呼延元宸将玉箫抬至唇边,缓缓吸上一口气,正要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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