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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尧虚虚地收拢过一下手臂便放开,神色晦暗不明:“没有,都挺好的。”
得到答案的袁芷兰这才转头看关越,不过比刚才要冷淡客气得多:“小越也比之前长大了很多,我多年不在国内,竟然没发觉你和江尧还有这样的缘分。”
关越张了张嘴,想叫声“阿姨”
,临到嘴边才记起该要改口,于是生硬地改成一句“妈”
,称呼一出口对面的袁芷兰和江尧都愣了,片刻后,袁芷兰撇过头,看着比先前还要冷淡:“不用这么着急,你们还没办婚礼,我也没来得及给改口费,还跟以前一样,叫阿姨就行。”
这下关越再迟钝也能感觉到袁芷兰看他好像有点不顺眼,不过他应了一声,倒也没觉得特别有所谓,从善如流地改口,还顺便把对方的提包捡起来拍了拍灰拿在手里:“好的阿姨,我们现在回家吗?您的房间已经叫人整理好了。”
也顺便把我睡的房间给收拾干净了。
当然,这话他只是在心里想想,没说。
袁芷兰微微颔首,涂了鲜艳指甲油的手一把扣住旁边不知道怎么脸色突然就不好的江尧,后者猝不及防,本能地挣动了一下,随即整个胳膊都被亲妈抱住了,袁芷兰又恢复那副慈母嘴脸:“你们是不是已经睡下了,我看你脸上有好重的黑眼圈。”
黑眼圈那是前几天看关越有心事,他夜里睡不着自己熬的,江尧腹诽,今夜他可一点也不困;但表面上他还是云淡风轻地开口:“还没睡,正巧接到您电话了。”
“说起来,”
他停顿几秒,假装不在意地问,“您不是说了先去苍州,怎么突然就到龙青了。”
彼时三人已经快走到车前,袁芷兰听了他提问就有好一段时间没说话,一直到开了门上车,他才听到对方说:“赵家的婚事黄了,赵姜雨临时悔婚,现在人不知所踪,整个赵家都焦头烂额,没功夫招待我这个客人。”
赵姜雨,就是差点被送到祝嘉昱床上的那个年轻女孩。
怪不得。
他在心里暗道,视线瞥向副驾的关越,正看见后者长长舒出一口气,好像这个结局很皆大欢喜似的;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他看见关越眨眨眼睛,在袁芷兰看不见的目光死角,悄悄地竖起一个大拇指,用嘴型说:好厉害。
厉害什么?他哭笑不得地想,现在通讯信息技术这么发达,万一这姑娘哪天被找到,不得被两家合伙扒掉一层皮?
仿佛为了印证他所想,沉寂了几秒的袁芷兰再度开口:“年轻人做事真是不考虑后果,把婚姻当儿戏,结婚悔婚都在一念之间,但哪里那样简单?赵姜雨代表的是整个赵家,她一走了之倒是痛快,把整个赵家架在火上烤,现在齐家因为这事震怒,恐怕要不了多久,赵家就又得搬迁到别的城去了。”
她话里话外都将这事的过错归在赵姜雨一人身上,并且还隐约地讥讽了车上剩下两人略显仓促的婚姻,听得关越和江尧双双皱眉;江尧发动车子,一瞬的发动机鼓噪声里,他漫不经心地怼了回去:
“结婚是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你情我愿是最基本的,悔婚只能说明这桩婚事当事人不同意,至于什么懂不懂事、考不考虑后果,我倒一点看不出。”
袁芷兰哑口无言,车内陷入长久的静默,托这桩事的福,回程路上几乎都没人说话;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点,夜晚的奔波让三人都十分疲惫,关越倒是有心,想问坐了一夜飞机的袁芷兰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但他看江尧仍因为生气有点冷硬的面色,还是将这话给咽了回去,自己跳出来做和事佬:“阿姨,您今天辛苦了,房间在二楼左转第一间,您早些休息。”
江尧和他现在常住的房子其实面积不算大——至少相比起关家和江家老宅来说是如此。
因为两人都不喜欢过于空旷的房子,彼此也都不是会常邀请亲友过来做客的个性,结婚时一商量,关越便直接携家当搬来了更方便他们通勤的这里,故而这间房子到现在唯一的变动就是室内重新装修过一遍,加了些东西,变得更像是两人生活的样子,除此之外,几乎和以前没区别。
原本关越是住在二楼一间卧室的,结果搬来没几天,他熬夜写一份结项报告,第二天脚步虚浮,早起下楼一脚踩空,膝盖磕得青紫不说,手肘还蹭掉一大块皮;
当时江尧没说什么,但他去医院躺了半天,再回来,就发现自己的房间从二楼搬到了一楼,江尧把整个房子原本的布局都给倒了个个,书房卧室这些放在一楼,什么客卧啊之类的都挪到了二楼去,他问起,江尧只说,这样比较方便。
自此,两人开始在二层的小别墅里过上了一层大平房的生活,直到这次袁芷兰突然要来,关越才惊觉,家里的布局是不是有点太反人类了?
此时此刻,他站在亲婆婆面前,在心里疯狂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来得及拦住江尧搞这些幺蛾子,然后就见袁芷兰环顾一圈,问:“你们住一楼?”
“嗯。”
始作俑者江尧并不觉得这很奇怪,冷淡地开口道,“一楼干什么都很方便。”
“……”
袁芷兰好像是失语了一瞬,显然并不能理解这种放着二楼不住全挤在一层到底是怎么个事,“你们拿二楼干什么用?”
好问题,那可多了。
关越站在一旁没吭声,心里盘算着:他的游戏房,江尧的健身房,玻璃花房,家庭影院……等等等等,尽管他们没什么时间去用。
并且他相信,如果不是亲妈临时要来住,江尧一定会把唯一看上去没用的那间客卧改成他的琴房,而不是选择在另一处房产折腾。
那到时就更可笑了——一个二层楼的小别墅,愣是找不着一间能住的客卧!
搞得像是他们俩多么不愿意别人来打扰自己的二人世界似的!
不过就眼下来看,这种改动也已经称得上出格,因为袁芷兰视线在他们俩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还是停留在他身上,就像车里把所有罪过都归在悔婚的赵姜雨身上那样:“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么?我们江家费心费力养出来的儿子,结婚不久,竟然就被新婚丈夫带得这样小家子气。”
这话里明晃晃的针对意味已经到了再假装听不懂就不礼貌的程度,他闻声倒不觉得生气,只是觉得可笑——事实上他也确实笑了,难怪袁芷兰都不肯给他一个好脸色,真是国外过得久了人也飘了,还妄图拿身世地位压他一头,她有什么资格?
“您现在没有资格评价我的婚姻。”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江尧和他心有灵犀似的,精准无比地概括出他的所思所想,他转头看过去,对方只留给他下颌线分明的侧脸:“装修和布局都是我的主意,您要是觉得小家子气,那说明我本就是这样的人,如果您不习惯,我明天会叫人帮您在江氏酒店里开一间套房,或者您想回老宅住,我也可以派人去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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