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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
“那不得了?……走吧,我们回去,可乐还剩点,我给临瑜那小子解解馋。”
沈临珺自顾自向前走,回头看江尧仍在原地,又无奈地折回,拉着他胳膊一起,“好啦,不要太发愁,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步,我们都要乐观点。”
“一切都一定会好起来的。”
口袋里,沈临珺的手机接到一通来电,亮起荧荧的光,随即又很快地暗淡,只剩一个通知横在屏幕正中央,遮住背景里女孩含笑的眼睛。
照片似乎是抓拍,这个年轻的女生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向日葵花田,旁边画板的一半随着她一同入镜,她羞赧地看向镜头,一只手去抚耳边的碎发,那么灵动漂亮,好像下一秒就能听见她清脆的笑声。
她去抚碎发的那只手腕,戴着一根鲜艳的红绳,尾端似乎坠着什么东西,隐入她的衣袖里。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实话实说最近我写更新写得好抑郁,倒也不是卡文,就是整个人从内而外地消沉,偶尔会泪洒键盘,感觉写出这种东西的我心可能是铁做的,我承认……我写的可能确实不是甜宠……
写完这个我要写本中二少年调理一下,急需一些快乐男孩治愈
明天见……下班……
不弃
沈临珺的话确实应验了,后来一段时间他们的生活都算得上风平浪静,除了仍然时不时要出现在医院里,已经和普通人基本没什么差别。
一切都在走上正轨,沈临珺大学毕业后和几个朋友自己创业,头几个月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但大约是这种生活也给了他恢复到正常人生的希望,加上那时沈临瑜的病情也随着年纪增长逐渐稳定,他开始慢慢不再那么抗拒江尧接近沈临瑜,三人空闲时常常会一起挤在他那个狭小的办公间里玩扑克还有各种各样的棋牌,输的人惩罚是给另外两个带第二天的午饭。
那真是段绝无仅有的快乐日子。
刚开始两个做哥哥的让着沈临瑜,放水放出太平洋,到后来就渐渐力不从心,变成即使拼尽全力,也很难从这小孩手中赢下一局。
他们从扑克换到大富翁又换到飞行棋,年纪最小的临瑜变成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常胜将军,某天江尧兴致来了,想起自己小时候还学过一段时间的围棋,便给沈临瑜简单讲了讲规则,拉着对方下了一局;结果是沈临瑜敏捷的思维狠狠震撼了他,当晚他就在网上看了相关的培训,第二天午休时分拉着沈临珺商量:“我们给临瑜报个围棋训练营吧?”
沈临珺前一晚熬夜熬到三点,困得不行,闻声还以为自己困出幻听了,好笑地反问:“现在?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临瑜早过了围棋的最佳入门时间了。”
“天才又不能用时间和训练长短衡量,我觉得临瑜就是这方面的天才。”
他不服,试图拿出证据,“你想想,我们俩和他玩了那么多种棋牌游戏,他哪次不是上手半小时不到就比我们俩玩得还要好?而且现在你忙起来,等回头我毕业了也没时间跟他玩,我说让他上学你又怕他融不进去产生什么心理问题,总得给小孩找个事情做吧,不然一个人多孤单?”
沈临珺被他说得有点犹豫,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玩电脑的沈临瑜,声音小了点:“能行吗?临瑜连字都识不太全呢,而且去训练营也净是些小孩,他又不擅长交朋友。”
“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
沈临珺仍是踟蹰,江尧见他不点头也不摇头,就说让他考虑考虑,自己先打听下这方面情况,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两人交流完了,便从窗边一块走到沈临瑜身边去,后者还在专心致志地玩电脑,连他们过来也没察觉;江尧眼睛尖,走得近些的时候猛地停了下来,抓住沈临珺的胳膊示意对方噤声,他们一起从正面绕到沙发后背,才发现沈临瑜压根不是在玩电脑,而是在和人比赛。
比赛五子棋。
——估计是江尧无心插柳柳成荫,真的被激发了这方面兴趣,但网上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能够在线玩围棋的地方,沈临瑜就退而求其次地选了五子棋。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玩得很好,沈临珺和江尧两人悄无声息地蹲在后面看了半天,看他那个游戏设置的虚拟段位一节节地向上攀,到最后只剩下人工智能和他厮杀,彼此表情空白地对视了两秒,江尧用气声说:“看吧,下棋小天才。”
沈临珺也用气声回答,下定了决心:“……好吧。”
他们原打算不打扰弟弟的游戏时间,轻手轻脚地离开,谁成想要走的时候沈临珺手机忽然响起来,响声把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沈临瑜和江尧都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过来;跟长了双千里眼似的江尧往屏幕上一瞄,随即促狭地笑起来,他往沙发上一倒,勾住还想往后面瞧的临瑜的脖子道:“别看了临瑜,一会儿再耽误你哥正事儿。”
沈临珺皮肤本就带点病态的苍白,人又特别不经逗,尤其是在这种方面,闻声整张脸唰一下红透了,气急败坏地捂住自己手机:“江尧,你烦人不烦!”
“对对对,我烦。”
江尧指指他还在响的手机,道,“快回消息去吧学长,别让人家小姑娘久等。”
沈临珺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维持着捂手机的动作脚下生风地拐进了茶水间,状况外的沈临瑜有点懵:“江哥,我哥怎么了?”
“没怎么,”
他随手刮了下对方的鼻子,看那盘还没分出胜负的棋局,眼中调笑的神色慢慢淡下去,变成一种经由沉淀过后的很深刻的温柔,在那一瞬好像看到了以前他们都不敢想的永远,“就是不出意外,你快要有嫂子了。”
然后他听见茶水间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夜空里盛放的烟花化为灰烬前的最后一声悲鸣,时间的流逝忽然变得很慢很慢,从办公室狂奔到茶水间需要用掉整整一个世纪,他推开门,看见片刻前还在朝气蓬勃地和他斗嘴的那个人,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
手机屏幕暗淡了,对话框的最后一句话没人回应。
似乎所有关于永远的幻想,生来就是为了破碎的,后来他无数次地回想起这一刻,都这么认为。
一切没有再好起来,沈临珺这一病就病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那时江尧已经临近毕业,开始在家族的安排下接触江氏事务,彼时的江氏已经隐隐显露倾颓之相,管理层混乱,徇私违纪,江尧作为新鲜血液、即使是名义上的江家独子,其实暗地里也遭受了不少的排挤;
他自顾不暇,原本定好的计划也跟着一拖再拖,不仅沈临瑜没能进说好的训练营,到后来,他甚至抽不出时间,去探望病中的沈临珺。
但沈临珺的前科摆在那儿,他不放心对方自己待着——那时候虽说各方面都火烧眉毛,但经济状况却是实打实地比之前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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