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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滚!”
关越觉得自己不久前和江尧的对话里有句说的还是对的,就祝星纬这德行,祝嘉昱他们实在不必对未来过于悲观,他捏着手机,想起刚刚季崇那种明显没拿自个当外人的语气,又替对面的人觉得羞、又有点好奇:“……祝二,你和季崇现在什么情况啊?”
祝星纬闻声便笑了,也不知是不是笑他没见识,总之特别愉快,还学着他的样子反问:“什么情况?你觉得呢?”
“……”
没见过世面的关家小少爷又脸红了,他嗫嚅着、半晌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祝星纬大发慈悲地转移话题,放过他一马:“好啦,别哼唧了。
季崇现在不在,有什么事就说吧。”
“哦。
其实这事你应该知道了,季崇说自己喜欢你好些年。”
“我知道。”
祝星纬果不其然答,“季崇见我一次能和我说八百遍,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那你——”
“但我不信。”
祝星纬没等说完,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然后又小声地自己嘀咕,“他说的话不可信啊,你想,天天把喜不喜欢挂嘴边的人能安什么好心?而且还到处宣扬,搞得自己像是什么绝世大情种,现在我哥和你们都知道了,我很难处理的,他根本没考虑过我嘛!”
“总之!”
祝星纬一锤定音,“你要是打电话问这个,那我就可以直接告诉你,是假的,他说的不是真的……嗯,可能有一点点真吧,哎反正这事挺复杂,一时半会儿我和你说不清,等回头找个时间我好好和你聊。
以后你再听见季崇说这种混账话,一脚踹过去就行,踹残了算我头上,踹死了我给你出谅解书。”
那边季崇的声音忽然又隐隐约约响起来,大概是在兴师问罪,祝星纬应了几声,紧接着话筒就被捂住,那边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嘟”
的一声,电话就断了。
房间里只剩关越一人握着熄屏的手机发呆,接受这短短几分钟通话里过于庞大的信息量,他耳边不由自主又响起刚刚祝星纬调笑他时说的话,至于正经事,倒是忘了个七七八八。
都是成年人,他懂对方的潜台词,也知道两个即将成为法定伴侣的单身男人共处一室究竟会发生点什么,可那是祝星纬,白天两人还坐一起哥俩好地喝从酒席上顺出来的香槟,现在才过去多久?怎么能就——
他想着,耳朵又开始发热,没忍住把脑袋一头扎进被子里,无声地哀嚎;正当此时,门忽然被谁敲了敲,江尧的声音紧随其后:“越越,睡了吗?”
大概是看他有一会儿没答话,门外的声音变得很轻,只不过因为他一直屏息听着,所以还是听清了:“已经睡了?还想让你试试明天礼服合不合身呢。”
礼服是新定做的两套,量尺码那天他有事不在,只报了数字,但做出来之后才发觉肩膀那里有点紧,于是又回去返工修改,直到今天才拿到;他原本说回来就试穿看看,但手又临时受了伤,之后一连串的事更是让他和江尧谁也没再想起来,这么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这是要紧事,观礼人中他和江尧算是祝星纬亲友,等祝嘉昱作为亲人代表上台致辞之后,就轮到他们作为朋友发表感言,不说别的,着装总得整齐,因此江尧这话刚落下,他再不想在此时开门,也还是应了:“还没睡!
哥,你等我下!”
他把手机丢进被窝,趿着拖鞋小跑去开门,一开门果然看见江尧手里拿了套深红色的西服,自己身上还穿着个差不多的,只不过没穿齐整,最里面套的还是睡衣,估计也是临睡前才猛地想起来这码事;托他好兄弟祝星纬那几句话的福,他此刻甚至不敢看一眼对方松垮睡衣下露出的一点胸膛,匆忙地将衣服接过来就要关门:“我现在就试。”
但门没能关上,因为江尧伸手挡了一下,对他说:“你先穿,等会儿我们站一起看看效果怎么样,实在不行就还穿先前订的那套黑白色。”
穿深红色还是祝嘉昱临时要求的,这人自己想在婚礼致辞穿喜庆点,又别别扭扭不肯明说,非撺掇他们俩一起,搞得他们原本定下的衣服都没派上用场。
“对了,”
江尧说完,仍没有要松手关门的意思,反而又往前一步,问道,“你手上有伤,换衣服方便吗,需不需要我——”
话没说完,关越脸全红了,大声喊道:“不用!”
“……哦。”
江尧被吼得一愣,点头,总算松了手,“那我也回去换个全套——”
话又没说完,门砰地一声关上,徒留满头雾水的江总站在原地,心想:这又怎么了?
——江总当然想不到,此刻他名义上的老婆、实质上的好弟弟就蹲在离他一墙之隔的门后,把脑袋死死埋进衣服里,只露出一对通红的耳朵,正不住地在心底暗恼自己那一瞬间的心慌气短,以及为某些原本不该存在在他脑子里的画面而于心有愧。
有一点他必须承认,他当然也肖想过和江尧在这个屋子里发生一些亲密的事情,毕竟任何一个坠入爱河的人都很难不去幻想这种事情发生,可是他从没觉得这种幻想有这么具体,具体到他刚才只是看了一眼对方的睡衣,思绪就一路往下滑,滑到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让他甚至不敢再直视江尧的眼睛。
他真是恨极了自己的三心二意,一边说着不再心存侥幸,以后要慢慢学习如何做江尧的好弟弟;一边又为好友不经意的一句话心猿意马,被他窥视意淫的对象却根本不知道他这种心思的存在。
他一颗心上上下下地乱跳,只觉忽冷忽热,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蔫头巴脑地开始换衣服;江尧大约是先前被他吓到了,这会儿也没再敲门来催,他快速穿好了上半身,准备站起来换裤子的时候,眼前忽然又是一黑,几分钟的时间里完全失明失聪,还好离门很近,凭着肌肉记忆扶住了门框,才没像白天那样又磕出什么声响。
门外门内都安安静静的,江尧坐在客厅沙发上,丝毫不知道隔了几米远的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他指甲死死抠住门沿,在奶白色的墙纸上留下几道不太明显的白痕,等待黑暗散去的那一会儿,他察觉到掌心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江尧施下的止痛咒语开始失效,他苦中作乐地心想:伤口这样反复裂开,大概要留疤了。
晚上九点三十分,他整理好着装,打开门,一步步走向在客厅等待的江尧。
两个人都穿得很隆重,在夜晚像两个面容英俊的神经病,江尧看到他时眼睛发亮,站起身的动作显得不太矜持,随即才想起问:“肩膀那里还紧吗?”
“不紧了。”
他摇头,抿着唇笑了一下,灯光掩映下的脸色好歹不算那么苍白,像之前一样开玩笑说,“但我现在很怀疑嘉昱哥的眼光,穿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招摇?”
“会吗?”
江尧跟着他的话皱眉,“我去调个灯光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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