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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第二个赛季的到来，范尼更加直面地感受到了男孩全新的变化，克里斯蒂亚诺就像一滴水投进了曼联的水池子，他融入得那么自然，像是本来就属于这里，却在这个池子里荡开了一圈圈的涟漪，分明地振动着他的能量。

范尼深知自己的脾气，他并不是一个轻易融入群体的人。

他喜欢距离感，也需要距离感，他喜欢被重视，也需要被重视，而克里斯蒂亚诺将这些全都打破了——

克里斯蒂亚诺破坏了弗格森对他的重视，克里斯蒂亚诺成为了弗格森眼里最重要的那颗星星，克里斯蒂亚诺天生缺少一些距离感，克里斯蒂亚诺像一只热情的卷毛小狗，好像不懂得记恨过去的伤害。

——但是范尼不会明白，克里斯蒂亚诺并不真的是一个会和伤害过他的人握手言和的，但他会辨别哪些是冲动无心，哪些是利益驱使的变质，而范尼是前者。

范尼和他的其他队友们起初都一样，对这个新来的小队友敬谢不敏，但就像吉格斯说的，谁也没法拒绝喜欢克里斯蒂亚诺，荷兰人不得不承认他也一样。

但他很了解自己，他焦虑自己会在弗格森的心里一点点失去核心地位，他的不满情绪在叠加，他的脾气会让他在负面情绪达到阈值巅峰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做出一些让人误解、也让自己失望后悔的事情，他不希望如此，不愿在最后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以一种不体面的、撕碎所有往日情谊的方式来结束。

或者说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克里斯蒂亚诺已经比他更适合现在的曼联——

锋线上，鲁尼与克里斯蒂亚诺的配合也毫不逊色，禁区十二码内，克里斯蒂亚诺犹如一个已经见到雏形的进球机器，而十二码开外的半场，克里斯蒂亚诺的重炮像是火箭，震动所有人的灵魂。

只要让克里斯蒂亚诺拿到球，一切都有可能。

当范尼在最后一轮联赛的最后一分钟冒出这个念头，他就明白自己真的该去为自己找一片新的世界了。

而这个念头一旦萌生，他反而生出一种豁然开朗的解脱。

他看向眼前的克里斯蒂亚诺，弯起嘴角带点玩笑道：“就算我离开了英超，我也会好好盯着你的，别松懈小鬼。”

克里斯蒂亚诺顿了顿，随即咧嘴笑了一下，微微点头。

“我很高兴我们一起捧起了足总杯、英超杯的冠军。”

范尼轻声说道，他看向克里斯蒂亚诺和男孩身后的一群熟悉的队友们，“这是一段美妙得不能更美妙的过程，我祝愿你，我的朋友们，我祝愿你们未来更好。

我们会再见面的。”

……

范尼离开曼联、远赴西甲皇家马德里，一度成为今年这个夏窗期最热门的谈资。

记者们如同嗅觉敏锐的鲨鱼，意图从这样一个转会中舔舐出一些不和谐的血腥味，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给主帅弗格森爵士和曼联的主力们。

直到被脾气火爆的老爷子毫不客气地一顿炮轰，这群记者们又把目光聚焦到了遥远的西班牙，他们宁愿跑远点去问当事人——鉴于克里斯蒂亚诺在夏休期被弗格森和门德斯两尊门神死死挡住了接触话筒的机会——记者们只剩下范尼可问：

“从连续三个赛季你的联赛进球数量稳定在二十枚、甚至三十枚以上来看，我们很难想明白为什么弗格森爵士会选择将你转给皇马？”

“要知道罗纳尔多在这个赛季的进球数并不如你，但他似乎正在压榨你在曼联的球权空间，这是否是你选择出走曼联的主要原因呢？”

记者们将话筒对准了看起来就很容易冷脸说出一些爆料的荷兰人，并且笑了一下，开了一个算是所有人都明白的玩笑：“毕竟我想我们对于弗格森爵士对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偏爱和重视已经有目共睹了。”

范尼几乎是一瞬间就厌恶地皱起了眉头，他早说过弗格森的偏爱明显得过分绝非好事，看看给ronnie带来了什么吧，但苏格兰教头才不会听进去。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几个记者，冷冷开口：“首先我要纠正你，弗格森爵士是一位非常智慧的教练，他对每一个人都非常严厉，如果说他对ronnie有偏爱，那是因为ronnie拿出了他配得上的表现。”

“其次，你拿一个中场和一个前锋比进球数？你真的看球吗？”

范尼扯了一下嘴角，“谢谢你对我的认同，但我还是得说，ronnie作为一个中场，他给出了这个赛季数量最多的助攻，他替我、替吉格斯、替鲁尼输送了足够质量和数量的炮弹，这是有目共睹的。”

“离开曼联是我个人的选择，请不要过多揣测，这不仅是对ronnie的不尊重，也是对我、对弗格森爵士的不尊重。

俱乐部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明白这一点：队内的球权是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靠礼让的，足球是一项竞技运动，而不是什么谦让馈赠有来有往的礼物。”

范尼说得很严肃，甚至毫不客气，这让他面前的记者们都表情僵硬尴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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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本来在这里期待能够听到一场劲爆的内部矛盾八卦——据他们所知，范尼和罗纳尔多训练的时候就打过一架，关系根本算不上好，甚至连赛后采访都鲜少聚在一块儿，总是内维尔带着罗纳尔多接受采访的。

偏偏，范尼当着他们的面狠狠驳斥了他们。

这些记者从来不是温和的好相与的，见状立即有人尖刻地反问：“所以不是年龄大的球员给新冒尖的潜力小将腾位置？”

范尼猛地看过去，他的眼睛如鹰隼一样锐利阴冷：“假如你听得懂我刚才说的话，假如你的脑袋还在转动能够分析我说的话，这个问题就不会问出来了。”

“但我仍旧愿意再回答你一遍：永远不存在腾位置的说法。

没有谁是理应去踢主力成为核心的，每一个球员都是靠自己的实力去争取自己的位置。

年龄大的球员就比不上小将了吗？我看未必，未来我们会见证的。”

“如果一支队伍为了拎出小将而舍弃真正的、巅峰的核心领袖，那这支队伍必然挺不进任何一个大赛的决赛。”

“如果一支队伍的核心小将是靠当打老将让位出来的，那这样的小将也就不过如此了。”

“球员的信心和能力是靠自己踢出来的，不是靠让出来的。”

“弗格森爵士的曼联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而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他是我欣赏的球员，他靠自己惊艳了老特拉福德的球迷，惊艳了弗格森爵士的信任，也赢得了我的认同和尊重，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范尼说完，目光扫过面前一个个不再吭声的记者们，这些追着血腥气的食人鱼仿佛成了鹌鹑。

“我希望你们能原封不动地把我的话登出来，而不是断章取义，尽管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有点难度，但相信我，我会保留对我原话采访追溯的真实性权力。

那么最后，日安，女士们绅士们。”

他扯了一下嘴角，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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