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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现在派人出府去寻找池重楼,也多半没结果。
只因像池重楼那样长相普通不起眼的人,走进人群里就如水入大海无迹可寻,而且纵然能找到,池重楼也一定不愿再回到他身边。
几丝惆怅,悄然滋生着。
他出了院落信步而行,等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竞走到了藏书楼前。
楼里的仆役看到他,恭敬地道:「二皇子是来找池公子吗?池公子今天来过,又走了。
」
只怕是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来了……殷若闲微微苦笑,挥退仆役,径自踏上第四层。
书香犹在。
寒风从窗户缝隙里吹进,将椅子里的书页翻得「沙沙」响。
他呆立着,仿佛看到池重楼身穿淡紫色长袍,正坐在椅中翻阅着医书,然后抬头,用温润的双眼看着他,笑得很腼腆。
「重、楼……」他无意识地喃喃低唤,心头一阵失落,像有什么一直存在的东西蓦然间消失了。
※※※
天色渐渐昏暗,唯有几抹妖艳晚霞将天际烧得火红耀目。
池重楼随着岳岳斩霄,在一座黑瓦粉墙的府邸前止步。
这府邸离秦沙的卫应侯府并不远,门口一对巨大石虎形态逼真,威风四溢。
府里庭院进深,奴仆却不多,不像秦沙和殷若闲府上那般侍者如云。
屋内装饰摆设也甚是简朴,绝无多余之物。
一如府邸的主人,朴实高华。
岳斩霄唤来名白发苍苍的老仆全伯拾掇起一间客房给池重楼暂住,临行前又回头,问池重楼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呃,我姓楼,爹娘在世时,都叫我小楼。
」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池重楼含糊搪塞了过去。
斩霄点头,不再多问,飘然离去。
※※※
池重楼转眼就在岳斩霄府上住了几天。
他生性随和温良,很快便与那老仆全伯熟络,得知这双目失明的岳将军竟是句屏七路水师统帅。
句屏水师,向来名动天下,傲视群国。
池重楼在赤骊素有听闻,可万万没想到水师统帅会是个盲眼的青年将军。
「我家主人本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可恨那年海盗猖獗,横行东海。
主人奉命出师,海盗是赶跑了,自己却遭了暗算,双眼都……唉……最气人的是朝里那帮势利眼,平日里就一直嫉妒我家主人军功显赫,看见主人眼睛坏了,个个都幸灾乐祸,欺负起我家主人。
」全伯俨然已将池重楼视作了自己人,这天饭后同池重楼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话匣子一打开,便滔滔不绝。
池重楼心中也替岳斩霄惋惜不已,安慰全伯道:「岳将军就算看不见东西,武功仍是天下一等一的。
」
全伯笑得眯缝了老眼,「小楼啊,你这孩子真会说话,难怪我家主人肯收留你。
对了……」
他抽了口水烟,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年纪是大了,眼睛还没昏花.看得出你是个良善性子,不过有件事,小楼你可别瞒我这把老骨头。
主人有跟我说过,你本来是卫应侯爷家的仆役,可我看你这身衣服,光是料子就足足抵得上寻常人家大半年的吃穿用度,永稷城里的普通富户也未必能穿得起……」他慢吞吞地又抽了一大口水烟,没再往下说,只拿眼瞅着池重楼。
池重楼知道全伯在怀疑他的身份,正迟疑着该如何应答,身后陡然响起岳斩霄清寒冰硬的声音:「全伯,我信他不是奸恶之徒,你不必再盘问了。
」
全伯尴尬地从紫竹躺椅上站起,唤了声主人。
岳斩霄道:「你先退下,我有话要跟他说。
」
全伯唯唯诺诺地走出了院子。
池重楼等着岳斩霄开口,后者却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驻足不语。
即便一言不发,自岳斩霄身上散溢而出的凛冽气息仍充满了压迫感,池重楼觉得自己像被黑布带后的锐利「目光」注视着,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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