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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还是没有表情，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对这话压根儿就不感兴趣。

他不表态，韩嫣只好识趣一点，接着往下说。

&ldo;如今朝上，有儒家与黄老之争，未来，怕是会更加激烈。

其实‐‐&rdo;看看刘彻，他好像对这个有点兴趣了，&ldo;以臣看来，无论是儒家，还是黄老，用或不用，都不是什么大事，看哪个合适就用哪个也就是了。

两者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本就都不是十全十美的说法。

而两家学生，都以自己所学为圣音而贬低其他学说，不能容人，这本身就不好。

想以自己的所学来治理国家造福万民，这是好事。

但是，把自己的所学当成金科玉侓，不容别人置疑就其心可诛了……&rdo;刘彻坐直了身子，向前倾，眼睛也瞪得大大的，韩嫣觉得这个刘彻才有了点让他熟悉的样子。

也因为刘彻的动作，韩嫣突然醒悟‐‐前面这些话，要是传出去，足以让两派学生把韩嫣骂得狗血淋头了。

下面的内容更惊悚，韩嫣现在还不想说出来。

于是硬生生压住了讲演的兴头，闭上了嘴巴。

刘彻听得正入神，见韩嫣不说了，心里有数，冲韩嫣招了招手。

韩嫣摇头。

再招手，还是摇头。

瞪眼，再摇头。

刘彻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韩嫣身边坐下：&ldo;对我，你还有什么要瞒的么？&rdo;声音很轻。

吐出的气息吹得韩嫣耳朵发痒。

反射性地抖抖耳朵，韩嫣的身子往后挪了一点，刘彻逼近。

韩嫣很为难，小声道：&ldo;没，没什么的。

&rdo;&ldo;你说过不过说谎的‐‐&rdo;刘彻也压低了声音，再逼近一点。

&ldo;不过是一样的意思。

&rdo;再退，却因坐着，失了平衡，忙用左手撑在身后，免得跌个仰面朝天。

&ldo;那也要听，别告诉我你吓忘了。

&rdo;刘彻拉住了韩嫣的右手，不让他再往后退，另一只手，也放在了韩嫣后腰上，脸却在向前逼近，场景颇类翩翩公子挽救失足摔倒的少女。

&ldo;先放开，我再说。

&rdo;刘彻没动：&ldo;说了再放。

&rdo;这姿势……&ldo;让我坐起来，好好说话。

&rdo;可怜巴巴的声音。

不为所动。

&ldo;这么着太累，不舒服。

&rdo;皱着眉毛。

刘彻挑眉，双手用力，把人给拉得坐了起来。

韩嫣坐起，扭扭身子动动手，示意刘彻放手。

刘彻仍是平平地看着韩嫣：&ldo;说吧。

&rdo;深吸一口气，瞄瞄四周，韩嫣小声道：&ldo;无论黄老还是儒家，老子、孔子都已经死了，剩下的就是他们的学生，这些学生，能及得上老子、孔子的又有几人？可偏偏以卫道之士自居，不容别人置疑这些说法。

跟他们想法不一样的就是奸臣、佞臣、小人……昏君……&rdo;刘彻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ldo;都说始皇帝残暴不仁，可大家忘了，陈胜、吴广起事时，皇帝是秦二世而不是始皇帝。

固然始皇帝用法严苛，可这并不是儒生诟病他的全部原因，最大的原因是焚书坑儒！

秦始皇得罪了他们。

为什么要焚书坑儒呢？&rdo;韩嫣顿了一顿，刘彻瞪大了眼睛，示意韩嫣继续，&ldo;是因为始皇帝烦他们老说恢复周制要分封！

嬴秦宗室两千余人，能放开了封么？！

能这么封么？这不是走回了老路？越分，国力越弱，这跟贾太傅分藩王这地的主意如出一辙，诸侯强而王室衰，周王丧无以为礼，嗣王只好向诸侯乞讨以葬先王……&rdo;完了，这话说出去，就等于把天下诸侯和藩王全给得罪了。

韩嫣马上闭嘴。

贾谊啊，其实是汉代极早提出&ldo;推恩令&rdo;的人，只不过，他没有直说这个名字而已。

刘彻却不依不饶了：&ldo;说下去！

&rdo;声音仍是低低的，其中不容置疑、不容反对的意思却是前所未见的强大。

韩嫣吓了一跳，理了理思路，决定快点结束这个话题：&ldo;儒生不懂变通，整日念叨着复古，一味地把自己的想法当成圣旨，反对的就全是妖魔。

可怜秦始皇，一统天下的伟业，因为一时没听他们的话，就被这群名嘴，给抹了个干净！

&rdo;刘彻的脸色已是可与锅底争黑了。

韩嫣进紧转移他的注意力：&ldo;而且，秦焚书，是把所有的书都留了副本在秦宫里的，想学的人可以向秦的博士请示，得到同意后就能跟着博士学习了。

真正把最后副本也给烧了的，是楚霸王‐‐项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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