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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汤不是一块玉，他是一块石，顽石。

陈阿娇为自己的想法笑了一下，接着却不说话了。

张汤抬眼看了她许久，而她淡然回视。

最终，他还是伸手拿起了漆案上的竹简，手很稳，慢慢地展开了那竹简，眼熟的字迹，却让他的表情很心情都阴沉了下来。

那一刻的张汤是可怕的，他勾起唇，再也不掩饰眼底的那几分杀伐的妖戾，原本冷峻的面庞却变得多了几分人情味儿，只是冷极了，这表情，原是让人一见就心惊胆寒！

&ldo;夫人此物，从何而来？&rdo;☆、拉钩【二更】陈阿娇离开的时候，陶氏正端着东西进来，一看陈阿娇脸上带着那似有似无的笑，眼神里却是冷的，一下怔住，&ldo;夫人，&rdo;脚步停下，就在外面的台阶上站住，陈阿娇回身一礼，&ldo;无事再留，谢陶夫人之前热情款待，乔姝先行告辞。

&rdo;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冷淡。

陶氏不明，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端着东西站在外面，还没想清楚，就听到里头张汤忽然之间摔了什么东西，她吃了一惊，走进去，看到整个漆案上面一片狼藉，一张竹简竟然已经被水渍浸染，那墨迹散了些，这竹简却是已经看不怎么清了。

只是张汤方才摔的不是这东西，他摔的是水杯而已。

这东西在陈阿娇走之前就已经毁掉了。

陶氏讷讷地不敢再上前，试探着问了一句：&ldo;夫君？&rdo;张汤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他头疼极了，半闭着眼站起来，却背对着陶氏挥了挥手，&ldo;无妨。

&rdo;哪里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出？陈皇后的心思陶氏看不明白，可是也能瞧出她出来的时候那一身冰霜般的冷意，陈皇后没有死，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让人惊奇的事情，甚至说是骇人听闻了，可是现在张汤跟陈皇后之间似乎还有一些奇怪的、不能见人的关系‐‐张汤的事情自己不能问，那些都涉及到机密。

她放下了食盘，正伸手要将这漆案上已经面目全非的竹简抽走，却不想张汤忽然转头，&ldo;不必管它，留下吧。

&rdo;张汤的声音沉极了，却已经没有之前跟陈阿娇相谈时候那种掩不住的杀机和锐气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到家，不想在陈阿娇面前却屡屡有种被看破的狼狈。

陶氏皱眉：&ldo;陈皇后‐‐&rdo;张汤目光锐利，一下扎了过来，&ldo;陈皇后已经殁了。

&rdo;&ldo;可是她‐‐&rdo;她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因为张汤俯了身，将那已经毁了的竹简从水渍之中捡起来，然后看向她，她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不该多管。

张汤叹了口气，对着自己的发妻，终究还是解释道：&ldo;她名乔姝，陈皇后已经葬入了灞陵，你莫要惹是生非。

这世上巧合虽少，但容貌极其相似之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不过是一个与陈皇后长得很相似的人罢了。

&rdo;陶氏沉默，半晌才道：&ldo;我看着乔夫人不像是简单的人，她既然已经离宫，又为什么还待在长安？&rdo;这不是给张汤惹麻烦吗？而且要走就走个干净利落，留在长安恐生祸患。

陶氏的担心未必没有道理，这也是张汤一开始的担心，他看着这满竹简的狼藉，水滴落下去，打在漆案上，有轻响的声音。

他想着，只可惜自己一开始就已经踏进了这条路，在他当初被陈阿娇的侍女旦白请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似乎已经是注定了。

他当初将陈阿娇拖下了水，利用着陈阿娇和馆陶公主的关系，要帮刘彻解决在长安的困难，陈阿娇被废于长门的时候，她也拉了自己犯了欺君之罪，到底是谁拖谁下水，如今已经说不清了。

张汤闭了闭眼，&ldo;阿世哪儿去了？&rdo;不想再谈陈阿娇的事情，张汤手里一堆的事情都没有头绪，现在需要想些别的事情。

诏狱里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审，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陶氏想起已经去了书房看书的张安世，心里掠过几分柔软，放缓可声音：&ldo;他去看书了。

&rdo;&ldo;我去看看他吧。

&rdo;骨肉至亲么？只是他走到了书房，里面却没有人，陶氏也讶异：&ldo;人呢？&rdo;张汤沉了脸，陶氏连忙道：&ldo;阿世这些天很听话，他大概‐‐&rdo;一旁的下人跪下来，&ldo;夫人，二公子是去外面了，有人陪着的。

&rdo;张安世的确去了外面，他迈着自己那小短腿竟然追到了门外，直接拉住了要走的陈阿娇的裙裾，陈阿娇心下对张汤恨得厉害，表面上看去平静，心中却冒着杀气，恨不能将此人千刀万剐，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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