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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浩鹏赶紧擦掉了眼泪,从重症室走了出来,一出来,他就给盛春兰打电话,电话一通,他马上说:“盛大姐,你能不能求求院长,让方大爷多活两个小时,等方鹤鸣回来再死呢?”
万浩鹏这话一说完,盛春兰另一头冷气十足地说:“小万,你是真不懂事还是假不懂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一个闹事之人说这么幼稚的话。
这人要死,是院长能决定的吗?我和老涂找李书记去了,这事看李书记怎么说。”
盛春兰一说完,就径直挂掉了电话。
万浩鹏没想到盛春兰对一条人命这么莫视,而且她此时不是陪着家属一起救方大爷,而是急于找李华东撇清关系,难道这件事她还会往万浩鹏头上扣不成?
万浩鹏这个念头在大脑里转了一下,不过他没往心里去。
遇上这种事,他还是有责任的。
毕竟他在现场,没控制好现场的情形,对于一个一把手来说,终归逃脱不了责任。
这一点,万浩鹏认。
但是其他的责任,他觉得应该算不到他头上吧?
万浩鹏的担心还真不是多余的,此时在李华东的办公室里,盛春兰和涂启明添油加醋地把事件的经过对李华东汇报了一遍,而不在现场的涂启明搞得比在现场还要清楚一般,望住李华东说:“李书记,盛书记这次被欺侮成这个样子,万镇长在一旁居然就没有阻止,事后还不让赵国能所长带这帮闹事之徒,这才发生了冲突。
赵国能所长是在气头上对着方八角出手的,当时方八角仗着万镇长挺他,出口大骂赵国能所长,才激怒了赵所长。
您是没看到,盛书记一脸的蛋黄,而且,而且大半个身体露在外面,那帮乡巴佬太可气了,太可气了。”
李华东扫了一眼涂启明,没接他的话,而是问盛春兰:“你大半个身体露出来了吗?”
这话问得盛春兰一愣,不知道李华东是什么意思,她汇报时没讲这个,她不好意思讲。
此时李华东这么一问,她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涂启明一见状,知趣地从李华东办公室里退了出去。
李华东听完盛春兰的描述后,也生气了,这可是他的女人,被人拔了衣服不说,又摸又捏的,别说死一个,就是死十个人都不解恨。
只是这个死的人偏偏是方鹤鸣的老子,这让李华东头痛,头大。
李华东给方鹤鸣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一通,他就说:“方首长好。”
平时,方鹤鸣和他们打牌时,大家都这么玩笑地称方鹤鸣的。
“我不是什么首长不首长的,我家老爷子是怎么一回啊?”
方鹤鸣刚下飞机,急着往志化县赶,在车上,他冷冷地问李华东。
李华东就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下,一讲完,他就说:“方首长,这事完全怪新来的一个年轻镇长不懂事,扇动了你家老爷子当领头人,听说昨天他特地去了你家,和你家老爷子谈了很久,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镇上的春兰同志,你也认得,是个女同志,你老爷子为了维护她,差点被一群流里流气的下三滥打了,春兰同志被他们拔了衣服不说,脸上砸了一脸的鸡蛋黄,这件事闹成这个样子,我这个做县委书记的脸上也很没光彩,管理不严,我在这里向首长道歉,向春兰同志道歉。
她现在坐在我办公室里,哭成了泪人,被侮辱成这样,也确实太过份了。
首长,你家老爷子的事完全是个误会,镇上派出所的同志弄错了人,才失手打了你家老爷子,在这里,我代表县委,县政府以及太平镇镇委,镇政府向你道歉,对不住了,兄弟。”
说到最后,李华东叫起了兄弟,叫得方鹤鸣明明一头火,却又发作不出来。
“这事我知道了,我回头了解下。”
说完,方鹤鸣便挂掉了电话,一挂电话,他就一个劲催司机开快点,再快点。
等方鹤鸣赶回来时,肖爱红还在重症室,万浩鹏和林大强守在重症室门口,古承乐和姚鼐全陪着田奶奶。
方鹤鸣一见万浩鹏,猜到这个小伙子肯定就是太平镇新来的镇长,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万浩鹏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我家老爷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宰了你个裸日的!”
林大强一见,赶紧一边拉方鹤鸣一边说:“方首长回来了,不关镇长的事,你误会他了。”
万浩鹏没想到盛春兰还是恶人先告状了,但是他反而很冷静,望着一脸怒气的方鹤鸣说:“方大哥,你要是难过,就打我一通,骂我一通吧。
我确实对不起方大爷,他如此帮我,我竟连他的命都保不了,也救不了。
我这个镇长有愧啊,有愧啊。”
这话说得方鹤鸣一震,手反而松了一下,但还是抓着万浩鹏的衣领没完全松开,他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脸上全是悲伤。
就在这时,肖爱红从重症室冲了出来,见方鹤鸣抓住了万浩鹏,赶紧一边去拉方鹤鸣一边说:“哥,你快来,快来,叔还在等你。”
说完,又冲着一脸悲感的万浩鹏说:“万兄弟,你去把田奶奶扶到重症室来好吗?”
方鹤鸣没想到肖爱红称万浩鹏为兄弟,一愣后,还是丢下了万浩鹏,跟着肖爱红进了重症室。
等万浩鹏把田奶奶扶进重症室时,方八角整个人精神多了,他一只手拉住了方鹤鸣,一只手拉住了田奶奶,目光却看住了肖爱红,肖爱红便说:“叔,我知道,我会好好待着我婶的,你就放心吧。
你有什么话就对鹤鸣哥讲吧。”
方八角一听肖爱红这么说,老泪从眼里滚了出来,说:“红伢,叔在天上都会保佑你的。”
说完,他看住了儿子方鹤鸣,叫了一声:“鸣鸣,”
方鹤鸣哽咽地说:“爸,我回来迟了,让你受委屈了。”
“爸不委屈,委屈的是他。”
方八角竟然抬起手指向了万浩鹏,不仅仅是方鹤鸣,在场的人都意外地看住了万浩鹏。
万浩鹏赶紧奔了过去,望住方八角说:“方大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您家看望您,不该让您帮我,不该让您出头。
是我没用,没保护好您,方大爷,对不起。”
说着,万浩鹏深深地对着方八角鞠了一个躬,一旁的方鹤鸣火又大了,冲过来,想也没想地抓住了万浩鹏的衣领,顿时憋得万浩鹏脸色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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