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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坠马之事在营中彻查了两天两夜,最终种种皆指向某人提前给玉狮子与盗骊两匹马驹投毒,且人赃并获。
那人交代,称自己是见钱眼开,被人所收买,但那人却并未透露自己分毫信息,只留下了一笔三万两的银票。
追根溯源,查到此些银票皆出自苏州商行,而苏州商行经过拷打之后,又承认了是扬州富商江家所兑。
如此一来,真相便拨云见月,有了眉目。
江若华自称并不知晓此事,然则扬州天高路远,想要得到确切答复,不得不等上些时日。
于是乎,皇帝便先将江氏押解回京城圈禁于宫内,又命御史继续赴扬州审讯江家,力求查询真相。
入夜,帐外虫鸣阵阵,帝后同坐,共议坠马一事。
晏清禾叹道,“三万两银票,虽于国库而言是笔小数目,但江家竟也视此为廉价之财,分毫不扣的便给了出去,可见其财力雄厚。
陛下登基多年,一直劝课农桑、轻徭薄赋,尚且推行勤俭持家之风;而江家作为普通商贾,行事奢靡,不知这底下到底有多少田亩店铺,又有多少佃农府吏……”
齐越道,“是啊,扬州虽富庶,然无一不是由民膏民脂所堆砌,何况江家更乃扬州大户,不知是兼并了多少田地,其中财力更是可想而知,若这些钱财用于招兵买马,朕实不敢想。”
“陛下,”
晏清禾沉默片刻,看向他,柔声阐明道,“世人云,‘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陛下如今治理的世道虽是承平盛世,天下太平,看起来富庶安宁,但仍有众多百姓无田无地,依附地主而生,若逢丰年尚可过活,但若是灾年便只能承受冻馁之患,可谓是‘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如今小五坠马一事,且不看江家,只看向马投毒之人,心虽无德,但更重要的却是无财,这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之时自然也什么都做的出来。
就因为这无德无财两样,才使得天下贪污受贿之风永不泯灭,竟无杜绝之日。
陛下若不严查贪污受贿之事,又如何能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盛世呢?”
齐越无奈道,“朕何尝不知这些道理?但天下的贪官污吏是杀不尽的,何况有些人虽是无德,却有才能,其中孰轻孰重,岂能一言概之?商贾大户虽兼并土地,但所缴之财亦以为多,朕惠商之策亦是为此。
若亦黑白二色定论调,恐于大局不利。”
“陛下说的是……”
晏清禾落寞应道,低垂的眼睑遮住了眼底失落的光彩,“但只怕是如今为了小五,江家多半是逃不掉的了。”
“这是自然,”
齐越闭上眼,“只是苦了蕙儿,又要走了朕的老路。”
“陛下,”
晏清禾不甘心地劝道,“当年秦惠文王杀了商鞅,却并未废黜商君变革之法;如今陛下要除了江家,可惠商之策依旧如故不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诚如陛下所言,天下的贪官污吏是杀不尽的,可多杀一个,陛下的国库也就多充实一分。
反正总有人前仆后继、以身试险,陛下总不能放任不管啊,否则,若是来日小五之事重新上演该如何是好?难道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再去严查吗?”
齐越看向她,“你的意思,是要朕学明太祖,严查贪污受贿之举?”
晏清禾点点头,低眉道,“未尝不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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