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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个所有声音都被刻意压抑的漆黑深夜里,这原本并不明显的声音,却显得格外清晰。
天枢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他转过头,注视着声音响起的方向。
是他么?他重新燃起期待。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天枢静静地等待着。
有人步上台阶,漫天的风雪似乎都落到了他的身后。
天枢耳中,只剩下那个低沉的声音。
“……飘儿。”
不易觉察地,天枢轻吁了一口气,他总算来了。
“三皇叔……”
任飞扬看着眼前面色沉峻的天枢,目光流转,神色间竟也迟疑了。
“皇兄……怎么样了?”
天枢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神色比任飞扬更凝重。
“三皇叔请稍候,我这就去禀报父皇。”
刻意不去看任飞扬略显慌乱的脸色,天枢转身入宫,虽然面若无事,却能明显感觉到背后那深沉的目光。
他很清楚,穆王和皇帝的心结远不止于他的母妃这么简单,而那些,都不是他所能涉足的世界,在那些沉重的往事面前,他无能无力。
他唯一欣慰的就是,无论如何,他毕竟来了。
天枢缓缓走进清安宫的寝殿,他的父皇正平静地躺在龙榻上。
旁边,天权安静地守候着,两个人在低低地交谈着什么,神情十分愉悦。
“父皇……”
天枢低声地呼唤,打断了他们未竟的谈话。
“哦……飘儿。”
文帝转过头来,看着天枢,了然道:“他来了?”
“……嗯。”
天枢默然颔首。
“请他进来。”
皇帝的声音温和、平静。
“是的。”
天枢应了一声,没有立即离开。
他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自己的父亲,文帝面带微笑,同样注视着他,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话。
“父皇保重,儿臣……儿臣告退。”
随后,天枢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向皇帝行了大礼,然后起身走出寝殿,再也没有回头。
在他的背影完全消失的瞬间,皇帝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父皇,需要儿臣回避吗?”
天权有些无措,他不懂,为何父皇会在这个时候疏远哥哥,而且是以如此明显的方式。
他明明舍不得的,不是吗?天权脸上的迷惑之色更浓。
“不用,朕还有话跟你讲。”
皇帝轻轻摇头,目光深远。
“三皇叔,父皇召你进殿。”
步出沉重的宫门,行至任飞扬的身前,天枢轻声道,声音比平常更低,显出些许疲倦。
任飞扬没有说话,略一颔首,从天枢身边走过去,他的身影很快隐入宫门之后,天枢却是没有把眼光移开,他想起了皇帝刚才的那句话,“飘儿,我不想你们像我们一样”
。
夜更深了,雪也下得更急、更重,入冬以来,这是最大的一场雪。
天枢负手而立,静静守在清安宫外,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等什么。
皇帝最后的时刻多为昏迷,醒过来的时间很少,在仅有的两三次短暂清醒中,他只召见过两个人,一个是刚刚赶到的穆亲王,另一个则是韩王天权。
除此之外,他谁也不见,就是天枢,也是无诏不得入内,三分鼎立的夺储之势也因此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我不想你们像我们一样”
,父皇的那句话已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怎么会一样呢,如果那个人是天权,那么无论他要的是什么,他都会拱手相让,谁让他是他最心爱的喵喵呢。
父皇和三皇叔的遗憾,不会在他们身上重演,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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