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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兰有些犹豫,家里几个大孩子就不说了,还有个三岁大的萝卜头等着她照看呢,指望潘恒春,能管得住他吗。
潘阳看出了张学兰的顾虑,她做主对王有田他爱人道,“大嫂子说的是,又不是没有住的地方,让两个孩子去转转。”
话音刚落,张学兰就无声瞪了潘阳一眼,潘阳只当没看见,把自行车给潘士尧,对潘士尧道,“士尧,快带秀英好好转转,去看场电影也行。”
在三个老家伙的目送中,潘士尧骑上自行车带杨秀英去转悠了,等两个小年轻走远了,潘阳问王有田他爱人道,“大嫂子有要做的事吗?要不我们也随便转转磨时间?”
王有田他爱人呵呵笑道,“你们两口子转悠吧,我就不掺和了,我这就去广臣家一趟,跟他说我晚上要在这住,让他媳妇儿给我收拾一张床出来。”
说着,王有田他爱人又道,“你两口子要是没事,也和我一块过去坐坐?”
想到潘广臣他女人吴秀娟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潘阳忙摆手道,“不了,大嫂子去吧,我带学兰去转转,明个我们还在贸易部大门集合怎么样?”
王有田他爱人笑着应下,跨上自行车朝潘广臣家方向走。
王有田他爱人刚走没多远,潘阳就被张学兰狠狠拧了一把,潘阳捂着大胳膊,瞪眼道,“又发什么神经!”
张学兰气道,“你看不出来我对秀英不是很满意啊,怎么还死脑子硬撮合,对,秀英人是不错,但我还是不能忍她没有个兄弟。”
潘阳和稀泥道,“人家王有田爱人好心好意给我们说个媒,人家都不嫌麻烦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在县城过一夜就过一夜呗,又没让你像我以前那样睡桥洞。”
提起这个,张学兰念起她男人挣钱的不易,心疼道,“你在哪睡的桥洞?很冷吧。”
潘阳道,“那大冬天的风呼呼刮,能不冷么,冷也不行呀,舍不得住招待所,就只能忍。”
见张学兰面上有松动的迹象,潘阳继续道,“既然都说好今天不回去了,留都留下了,我带你好好转转,话说回来,你还没来过县城呢。”
事情都定下了,张学兰还能说些什么,索性就将烦心事搁在一边,跟在她男人后头转悠。
潘士尧说县城新开了家小型百货商店,潘阳想领张学兰过去看看,打听了路人怎么走,两人一块去百货商店转了一圈。
眼下立了秋,天凉快了起来,百货商店里新一季的衣裳开始上新,各种样式的对襟小褂,颜色也不止灰黑蓝三色,而是多了些鲜亮的颜色,很是好看,无论什么时代的女人,逛街都会让她们忘却所有的烦恼,对于张学兰来说,哪怕不舍得买什么东西,单一饱眼福,也足够让她回去向村里的女人们炫耀一番。
秋天正是穿毛衣合适的季节,商店毛线柜台里摆了各色毛线,张学兰眼瞅着这些花花绿绿的毛线,突然想起来她男人说找人加工毛线衣,也不知道有没有加工好。
想到这儿,张学兰就问了一嘴,“兆科,你之前把毛线带到县城说找人加工,你找哪个加工的?加工好了没?索性这趟过来了,我们就去看看,好了就一块带回家,等过阵子变天之后就能给孩子们穿上了。”
☆、号二更
听张学兰提起毛线的事,潘阳这才想起她把毛线丢在孙大姐那儿很久了。
从百货商店出来,潘阳领张学兰朝孙大姐家方向走。
路上,张学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潘阳道,“孙大姐家,上回来县城给孙大姐送菜,孙大姐说她会织毛衣,我给了她十块钱让她帮忙加工。”
张学兰瞪大眼道,“十块钱?!
让她加工个毛线衣竟然给十块?”
其实潘阳给得真不算多,孬好人家也要花时间去织的,况且潘阳给的毛线是织五个人的量,一件毛线衣紧赶慢赶也得十来天才能织出来,五件毛衣怎么也得将近两个月了吧,花这么长时间织毛衣,给人家十块钱还能算多?
况且孙大姐还要照顾她男人,搞不好到现在都没全部织出来呢!
张学兰只想着花十块钱有多肉疼了,气得拿拳头捣了她男人一拳,没好气道,“潘兆科,我们家钱是大水淌来的吗?你说你是不是看上那女人了,挣点钱就想偷摸给她花是吧!”
听张学兰这么说,潘阳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奶奶好像误会了什么
回想起前头只要她提到孙大姐,她奶奶都一脸不爽的样子,潘阳现在可算是搞明白了怎么回事,一阵无语,半响才道,“我那是看她可怜才照顾她的。”
说完,潘阳觉着不对,这样好像更容易引起误会。
果然张学兰更气了,大有无理取闹的意思,“我也很可怜,跟着你潘兆科什么苦头没有吃过,自然灾害那几年,我在你家跟着你啃树皮,没一天过好日子,现在虽然光景比以前好了,可我没一天不跟着你爷几个屁股后头操心这操心那的,我哪天舒坦过了?也没见着你可怜可怜我?”
眼下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潘阳可不想跟她奶奶因为这个可笑的误会争吵,潘阳低声提醒道,“我们在外头呢,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在外头吵嘴多丢人。”
张学兰扭头看看,果然有行人侧目,有意无意往他们这边看,她也不想在外头丢人,但也咽不下气,咬牙警告她男人道,“以后我不准你再去什么孙大姐、杨大姐家,要是再给我知道,我也不管丢不丢人了,信不信我把你老潘家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问候一遍!”
信,潘阳绝对信她奶奶有这个能耐!
潘阳满头黑线,劝道,“不管怎么样,我们总得要去一趟,把毛线衣带回家去吧?钱都花了,再不去拿毛线衣,岂不是亏大发了?”
张学兰想想也是,她才不会矫情的说不要去孙大姐家之类的话,相反,她倒要去看看那女人到底长什么样,能把她男人给整得迷三道五!
等张学兰真见到孙大姐的面了,一种自卑夹杂着嫉妒的心里油然而生,张学兰忍不住打量着面前笑吟吟的女人,皮肤白嫩嫩的像剥了壳子的鸡蛋,大眼睛高鼻梁,梳着两根麻花辫,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别说是男人了,就连她这个女人都不得不承认人家长得确实好看。
再看她呢,在农村里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皮肤晒得黝黑粗糙,头发为了更好打理,剪成了齐耳短发,衣裳虽然穿了她男人在省城给她买的的确良套头衫,但因为蓝色格外显黑,穿在她身上也无端多了一分土包子的气息
这一切,令张学兰沮丧极了,同时也有种无端恐惧感,她男人如今变得能耐了,她也听过男人一旦有些本事,就会对家里的糟糠各种看不惯,好像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男人对她很多时候都不耐烦了
潘阳还不知就这么一会儿,她奶奶已经在心里给她打上‘负心男人’的印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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