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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士新率先在写好的保证书上签字,保证如果出了事,就供养队里几个干部家的老人和小孩,大家看潘士新都不怕了,那谁还担心,都挨个在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有田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最上面,靠后的是村里的几个干部潘士聪、何耀光
再下面依次是生产大队三十几户人家户主的名字。
签完之后,王有田拿公章在他和几个干部的名字上盖上章,其他人就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上手印,由此,他们潘家村生产大队算是开始了分开单干。
当晚潘阳从王有田家回去,潘恒春和张学兰还没睡下,潘恒春揽着潘士告坐被窝里给他讲故事,张学兰坐潘士云的被窝里学织毛衣。
见潘阳回来了,潘恒春忙问道,“今天士聪把你们都叫过去,有事?”
其实在今天之前,潘恒春隐隐听到过什么分开单干的话,只是大家都神神秘秘的,没人愿意跟他这个老头子细说,眼下王有田竟然把队里所有户主都喊了过去,潘恒春也能估计到是因为什么事了,只是他不敢想,必须要向他儿子求证一下。
潘阳把今天晚上商量的事跟他们大致说了下,道,“阿哒,这天终是要变了,以后我们只会越来越好。”
穷苦困顿了大半辈子的潘恒春抑制不住,连声道‘好’,他摸摸潘士告的脑门笑道,“有说什么时候分地?这下好啦,我们可以准备小麦种子了,要我说啊,我们可不能像大队里那样,为了省点小麦种钱用去年的陈小麦当种子,今年我们得去农机市场买种子,挑顶好的买,我们就比比明年谁家收成好!”
张学兰接过话茬子道,“那简单,家里先成的自行车,去县城买了种子就搁在车后座上带回来,省得坐汽车了,一天就一班,去一趟城里来回就要耽搁两天。”
潘阳也笑道,“可不就是这个理,等队里分派完地,我就去城里买种子,顺带把肥料也买回来!”
潘阳深觉她自己现在越来越像个庄稼汉了,那个打小就娇气,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潘阳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这种感觉让潘阳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害怕自己真变成了不男不女的妖怪,另一方面又担忧自己万一哪天再回去,还不得真像个汉子?
唉,也不知道她男票程思远现在怎么样了,她还能回去跟他结婚吗
——
既然决定要分开单干,王有田他们几个没敢耽误,白日里他们喊上基建队的队员,去山上、坝下还有底湾去丈量田地,晚上加班加点的统计出生产队一共有多少人,最后计算出,队里平均每人可以分到一亩三分地。
除了地要平分,生产队里的所有东西原本是共有的,如今也得分了,可生产队里的东西不比田地,只要丈量之后在田头间埋上大石块坐标记,就算是分工完毕了。
生产队里目前共有的财产有拖拉机一辆,老驴三头,老牛一头,还有猪仔十八头,鸡鸭鹅数只,除此之外尚有铁犁、铁锹、水泵等物。
能均分的东西按人头均分了,不能均分的,就几家几乎合起来共有一样东西,譬如拖拉机是生产队里最贵重的物件,十户人家才能共同拥有这一辆拖拉机,老驴两家人共同拥有一头,老牛就三家人共同拥有,猪仔刚好两家人能平分一头猪,至于鸡鸭鹅什么的,也是按照户头来分
拖拉机可是生产的主力军,不少人都抢着要,人都是往好的看,肯定是要抢好的东西。
眼看就混乱了,王有田拿着大喇叭让所有人住手,不准碰任何东西,他想出了个主意,让所有人抽签来决定自己可以分到什么。
老潘家就由潘阳去抽签,她抽到了半头老驴,还有半头,她得寻找同样抽中了半头老驴的人家合伙,共同拉走一头生产队的老驴。
潘阳在人群里吆喝了一声道,“谁家抽中了老驴?”
她话音刚落,潘老五就笑道,“可巧了,我抽到老驴了!”
因为分地单干的事,王有田特意发电报让潘老五两口子回来分地,眼下潘老五也抽中了老驴,就潘老五和潘兆科的铁关系,不用说,两家以后也得搁在一块干了!
分好生产队的物件,王有田又开始划分田地,潘家村生产大队一共有三处地,山上、坝下、底湾,其中底湾的田地最肥沃,坝下的次之,山上的最差。
分田的时候正是考虑到这点,王有田争取让每家每户都同时分有这三处地,尽量不偏不倚减少队里矛盾。
加上潘恒春,老潘家一共有八口人,按照每人一亩三分地的数量,老潘家统共可以分到十亩四分地,按照四比三比三的分配比率,底湾约莫分到四亩地,山上三亩,坝下也三亩,剩下还有四分地可叫王有田为难了,因为此时田地差不多都划分完了,这四分地他一时想不到在哪能再划出来。
潘阳道,“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四分地我不要了,紧挨在大队旁边不是有间存放饲料的茅草屋吗?你把那间茅草屋分给我就成。”
放饲料的茅草屋占地勉强到两分,又挨在路口,不能种小麦不能种大豆的,顶多能当个菜园子使,王有田实在不明白潘阳为何放着地不要,去要那间破茅草屋,索性那间茅草屋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王有田大笔一挥,就分给了潘阳。
不仅王有田不能理解,潘恒春和张学兰更不能理解。
要知道,少要一分地就意味着来年比人家少收粮食啊!
张学兰气得拧她男人,骂道,“潘兆科,你脑子里是糊上shi了吗?要这件破茅草屋有什么用,要是挨在家门口还能开个菜园,这里离家又不近,你要它有什么用?难不成准备让阿哒搬过去住破草屋?”
潘阳可算是服了张学兰了,现在就想着把潘恒春往外撵,无视张学兰的怒火,潘阳慢悠悠道,“我既然要了,以后肯定有用,女人家一个,别管这么多。”
也许现在那间破草屋所有人都看不上眼,可要不了多久,肯定有很多人都后悔没要那间破草屋!
潘家村眼下还没有集市,潘阳虽然不知道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潘家村出现集市的,但她可以确定一点,以后的集市就在破草屋跟前的那条主干道上,挨着集市,等于就是商机,她也不清楚她爷爷当年是怎么意识到这点的,竟然很有先见之明的把那间破草屋翻盖成两间石瓦房,潘恒春就在那里开了家小商店。
后来她爷爷开油坊榨豆油之后,家里的油一部分就放在小商店里卖!
对于八十年代的人来说,开个小商店挣的钱可不少呢,可比多要四分地划算的多。
既然潘阳清楚有利可图,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暂且不管潘阳执意要破草屋的事,既然地也划分好了,能平摊均分的物件也都分完了,接下来该怎么种地,就各凭本事干了。
要问祖祖辈辈都是老农民的农村人最擅长干什么?那还用问吗,当然是种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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