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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几个穿得破烂似的的日本兵,顶着一个个满是泥草的头盔,灰败着脸拖着枪巡逻,还一边叽里咕噜地嚷嚷着。
庄叔颐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臂,才没叫气血上头,冲出去狠狠揍他们一顿。
扬波轻轻拉了她一下,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地后退,从树底下折回去了。
她们身后的日本兵听见动静走过来一看,什么也没有。
懊恼地挠了挠自己破了的军衣抱怨了几句,又继续巡逻去了。
“真想这贼老天什么时候晴空劈个雷下来,弄死他们算了。”
庄叔颐还是不甘心。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到了。
这一绕路,起码还要三四天的路程。
离开的时候就用了几个月,回来的时候却是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地盼,路却还是远,远得好似看不到尽头。
当初有多决绝,如今便有多懊悔。
庄叔颐没想叹气,可是便是一声接一声停不下来。
“别沮丧了,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你想想云南到这里几千里的路也走下来了,就这么几里的距离,难道还远吗?”
扬波柔声安慰道。
“可是就是想早一点,早一天,早一刻钟也好。”
庄叔颐知道自己这是在无理取闹。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这一群强盗,究竟什么时候才肯从她的地盘滚出去啊!
早在五月份的时候德国人就被苏联和英美联军打得落花流水,连国土也割成两半开了。
不投降也是投降了。
那意大利人早早地就叛到同盟国这里了。
偏偏这日本人,怎么也不肯认清形势。
美国佬都往他们那扔了两颗什么原子弹了,他们自己家都被炸成那样了,还不肯投降。
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叫她们这一辈人碰上这么个畜生当家的邻居。
虽然一天天都说是国军大胜,但是庄叔颐只觉得疲累。
她盼了太久太久,好像一辈子了似的,可是却怎么也盼不到。
就像孩子一样。
大抵都怪她自己给了太多的期盼。
早给那孩子取个名,叫什么“胜利”
。
结果这一个胜利不来,那一个“胜利”
也不肯来了。
两个人低垂着头,沉默地走了回头路。
正走着,突然瞧见不远处又来几个大头兵。
那落魄的样子,真不知道是日本鬼子,还是群乞丐呢。
“该死,被包了饺子了。”
庄叔颐狠狠地啐了一口,可她并不慌张。
这老家的山路就是这点好,密密麻麻比那网子还交缠不休些。
就是不上下,还有左右,前后哩。
怕他什么。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庄叔颐这一下那真是气急了,半点想不到害怕,恨不得跳出去,和这些纠缠不休的家伙一顿好打。
“不是冲我们来的。”
扬波眼尖便瞧见前面的灌木丛里藏了些人。
这些日本人却似根本看不见似的,很是敷衍地随意看了两眼便要走。
结果里头有个孩子,竟哭闹起来,将那日本兵很不情愿地引了回来。
这下倒好,能跑得也没能跑掉,一串子被带走了。
这等闲事若是不祸及自身,就扬波来说应当是很不想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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