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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道上仍停着一辆马车,以及等在马车旁不再穿内侍衣裳的宜生。
只是这辆马车和之前那辆相比,朴实得实在不算起眼,可时不虞更高兴了。
“可以走啦?”
“是。”
宜生身上也有了轻快之感:“放了一身您常穿的衣裳在马车里。”
时不虞迅速上了马车,换好衣裳后,等马车动起来了探出头来问:“这马车是我的了?”
宜生回头:“没错,马车用的是顶好的材料所造,比一般的马车能走得更远,也不那么颠簸。”
时不虞其实什么苦头都吃过,这会却也不计较这些,说起别的:“你先和我一道把白胡子送回去,陪他住几天,之后我再送你回家。
我记着呢,要是你那幺弟不听话,我们就套麻袋揍他!”
宜生温声应好。
时不虞听着便开心,最开始的时候,宜生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出了宫,听着外边格外热闹,时不虞撩起帘子往外一瞧,便看到了百姓喜迎新君的满城盛装。
那红绸不要钱一样,眼神所到之处遍地都是。
可最能打动人的,是他们从心底里泛出的欢喜之情。
对新君抱有期待,这就是百姓对新君最大的认可。
时不虞看了一路,笑了一路。
出了城门,时不虞上了旁边那辆马车。
马车宽敞,却是真正的轻车简行。
时不虞一上马车就笑话:“白胡子你以后可千万别做买卖,带这么多弟子来京城,走的时候只一个六阿兄跟着,这是多少人有来无回啊!”
国师哼她两声:“把你带走就不亏本。”
“原来我这么值钱啊?”
时不虞双手插腰哈哈大笑。
国师并不如往常一样和她斗,看着她笑便也笑,他们小十二,无价之宝。
时不虞的逞强并未能撑住多久,见白胡子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便泄了气,撩起窗帘往后看去。
京城,离她越来越远。
可人与人之间,远的从不是距离。
言十安,我能等到你吗?
皇宫内,眼睁睁看着不虞离开的计安挥退下人想独自待一会,却未能如愿。
苏溥捧着一个长盒子进来:“皇上,臣奉师命送来贺礼。”
今日的即位大典上,国师并未出现,这让很多人意外,可计安却知道是为何。
国师把自己当成启宗时代的人,敞开了名头出现是来给他当靠山的,却并不打算倚老卖老。
而这,正是他喜欢的。
待他打开那幅图,这喜欢达到了顶峰。
图上一片金黄,他一眼就认出来,正是中元节他例行长跪那日,不虞带他出宫,让他见识到了何谓丰收。
她说很可惜白胡子看不到,她要画给白胡子看。
这就是那幅画。
金黄的稻田里,一个人站立其中,手掌拂过饱满的稻穗。
那是他。
不虞眼里的他。
和丰收并列的他。
丰收,多美好的词。
可在不虞眼里,他能与之并列。
丰收即他。
他即丰收。
计安轻轻抚过画卷的边缘,那个没有画到的地方,是她。
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么好。
不虞,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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