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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他二哥的行迹他本该掌握的清清楚楚,怎么没有查到这个怀了孕的女人?“那就谢谢林先生把她送回来了,我二哥一家不幸出事故去了,我心里也难过。
如今能看到他还有子嗣留下,深感高兴,我定会好好待他,亲如我自己的孩子。”
卢从景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就连表情都不露破绽,闪过一丝悲恸,不知内情的人定会认为他们兄弟间感情甚笃。
“——那便恭喜卢家再添子嗣了。”
一道跨越天际的闪电劈下,带出霹雳的电光,整个港城刹那变得明亮,转瞬又回归灰蒙蒙的雾雨。
压抑了一早上的浓重水汽终于在此时变成了倾盆大雨,转眼间就积了一层水,行驶过的车辆溅起水花。
卢从景背对父亲遗像,面对殡仪馆入口,风雨从敞开的门口吹起来,模糊了他的面容,他的眼神晦涩难辨。
身旁站着怀了孕的红裙女人,一脸恐惧无助。
林舒君眼带笑意,唇角却显得过分冷漠,嘴上说着恭喜卢家再添子嗣。
这便是卢老爷子葬礼那天报纸头条的照片。
往事港城嘉心医院。
卢从景一袭黑色长风衣,身后跟着律师和手下,面无表情,像是英俊到不太真实的雕塑。
在病房外面,他握上把手的时候停住了脚步,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噤声等在一旁。
随后,他推来了门,床上躺着那个怀孕的外国女人,准确来说,经过了调查,这个被卖到港城作舞女的乌克兰女人。
她听到了动静,坐了起来,沉重的身体使得她看起来行动不便。
她那张脸还是极美的,灰蓝色的眸子仿佛有盈盈的水光,眉目萦绕着淡淡轻愁。
“问问她的个人信息。”
近几日,卢从景的心情都不算好,突如其来的继承人就好像不小心泼在白纸上的墨点,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特别是,那天全港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想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处理掉这个孩子并不容易。
老爷子的遗嘱立得狡猾,他早前旁敲侧击得到了一些消息,提前做了安排,本等大葬那日收网,没想到林舒君横插一脚。
老爷子的葬礼说的是所有继承人平分财产,从法律上来说,这女人肚子里的杂种倒是和他卢三少同样重要了。
想到这里,卢从景轻蔑地笑了一下。
——无非就是在肚子弄死和生出来弄死的区别罢了,那就给他多几天日子好活吧。
卢三少从不打毫无准备之仗,在他来这里之前,这女人的全部信息都已经放到了他的书桌上。
卢从景草草扫过两眼,只觉得自己阴沟里翻船。
她是在“云端”
会所作舞女,算是高级妓女,长得一等一的好看。
为了防止听去了客人的秘密,她基本听不懂中文,也不会说,所以今天卢从景才带了翻译。
翻译把卢从景的话转述给她,那女人先是一愣,便低声说起来。
她说话很温柔,音色也好听,像是婉转啼鸣。
翻译把她的话翻译成中文,“她说她叫娜塔莎,是乌克兰人,在中国跳舞。
她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葬礼那天那个人是在她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找到她的,把她带走了,没让她再接客。”
卢从景微微眯起了眼睛,林舒君真是耐心好,那么早就发现了,现在才把杀手锏拿出来。
他勾了勾唇角,林舒君,你就这么害怕我吗?不过这都是缓兵之计,他卢从景能让卢从辉消失,让这么个小孩子消失难道是件难事吗?只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罢了。
“告诉她,把肚子里那孩子的抚养权转交给我。”
翻译说给女人听,她一开始表情是懵懂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直到她听到了翻译说把孩子给卢从景,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肚子,眼神凄然,嘴里说着什么。
原来她说的是不要。
她会说的中文太少,这是她为数不多会说的中文,她惶恐万分,因而中乌两种语言混合着说,看上去像是要疯掉了。
翻译说:“她求您不要,她说她会自己养孩子,绝不让他来打扰您。”
卢从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打扰。”
由于她听不懂中文,他们说话便随意许多,一位心直口快的手下直接问道。
“三少为何不直接把他做掉?”
卢从景说:“邓鸣,知道凡事不要落人话柄吗?拿到了继承权什么时候弄死不是全凭心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堪称愉悦的笑意。
“动作麻利点。”
说完这话,卢从景就出了病房,包裹在黑色风衣里的他高大又锋芒毕露,像个斯文的恶魔。
不多时,病房里逐渐传出来小声地啜泣声,听起来像是裹在被子里极力掩饰悲伤,却越哭越大声,整个楼层都能听到她凄厉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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