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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果真如姚蓁所料,她染上了风寒。
自睡梦中醒来后,她便觉得头晕脑胀,眼皮沉重地睁不开,意识也是混沌一片。
便知得偿所愿。
患病的滋味并不好受,姚蓁阖着眼帘,支着混沌的、沉重的意识,感觉到眼前明灿灿的摇晃着日光。
挣扎一阵,她睁开眼。
帷帐外,果然天色大亮。
出乎姚蓁意料的是,宋濯竟依旧沉睡着。
他沉静地侧躺在她身边,与她挨得极近,发尾、耳廓被粲然日光镀上一层莹润的金色,将眉宇衬的愈发漆黑。
不知为何,他的眉尖微蹙,像是在做一些不好的梦,面色有些冷。
姚蓁脑中混沌的很,无暇思索他为何依旧睡着。
风寒的病症开始发作,鼻中的阻塞令她有些喘不上气,她便微微张开口呼吸,迷糊之际,欲往宋濯身边靠近一些,借他的身躯来遮一遮有些刺眼的日光。
她动了动手臂,蓦地觉得有些不对,低头看去,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被宋濯牢牢牵扣在他手中,同他十指相扣。
只她稍微一动,宋濯便将她的手牵的愈发牢固。
可他现在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姚蓁试着将手从他指间抽出,无果。
她眉宇间浮现出几分无奈,支着混沌的思绪回想一阵,隐约记得睡前他梦呓之后,的确将她的手牵入手中。
她清醒后,风寒的作用越发体现在她身上。
她喉间发痒,忍不住轻咳两声,隐约感觉到自己发了热症。
咳声牵动身躯发颤,姚蓁耳边嗡嗡作响,感觉到额角处的血管跳的极快。
宋濯仍旧没有苏醒,姚蓁压抑着喉中的痒意,思索一阵,恍惚间忆起他昨夜醉酒,又因她的缘故落入湖水中,未免亦有染上风寒的可能。
想到他是因为她才如此,姚蓁心中未免有些过意不去,便抬起与他相牵的那只手,欲量试他的体温。
相牵的手背才触及宋濯的额头,她忍不住又咳嗽两声。
宋濯在她的咳声中眨动着眼睫醒来。
他一双漆黑眼眸湛湛,因为才醒,不含任何情绪,瞳仁像一块被秋夜里的露水洗过的墨玉,渐渐被寒意凝攒出霜雪,清沉目光落在她脸上,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姚蓁蜷曲着咳嗽,兼之鼻塞而无法呼吸,简直要咳得闭气,脸颊上更是因为发热症而烧出酡红。
宋濯面色微变。
姚蓁病恹恹、泪汪汪的看着他,红唇艰难的吐出两个字:“……难受。”
自她同宋濯亲近以来,宋濯将她照料的很好,姚蓁已许久未曾体会过生病的感受,此番折腾过后,自然有些难受,眼中未免蕴出些泪来。
宋濯坐起身,墨发如同绸缎一般流漾。
而后他姚蓁拥入怀中,边拍着她的脊背为她顺气,边探手落在她的额头前,测量她的体温。
肌肤相触,姚蓁烧的如同火炉,熨烫着他的手心。
她的咳声再也压制不住,几近撕心裂肺地敲打着宋濯的耳膜。
姚蓁抬手遮掩着唇,自己病成这样,竟还来询问他:“你……你病了么?”
宋濯目光深深,轻轻摇头:“没有。”
姚蓁揪着他的衣襟,偏开头,不再对着他咳嗽。
宋濯面色凝重,拍着她的后脊,待她咳得不似这般难受后,披衣下榻,不多时,请来一位女大夫,隔着帷帐为姚蓁诊断。
他脸色太冷,医师诊脉诊断的战战兢兢,须臾后,问了宋濯一些姚蓁的症状,又询问此先经历,最终得出结论:“应是染了较为严重的风寒。”
宋濯听出她话语中的保留与迟疑,睨她一眼,医师低垂着头颅,飞快写出药方,拿给婢子,而后提着药箱匆匆离开。
宋濯便坐在榻边,用冷湿的帕子搭在姚蓁额头上,不时试着她的体温,面色凝重。
姚蓁头脑昏沉,因为患病加之发热,浑身疲乏的紧,察觉不到外界时光的流逝,只觉得生病的时光格外漫长难熬。
兼之鼻头堵塞,头昏脑涨,她心中泛上酸胀的难过,紧紧揪着宋濯的袖口,泪水打湿眼睫,顺着眼尾滑落,又被宋濯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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