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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良至突然打了个激灵。
他走在长长的通道当中,回头看,一扇门已经被甩在了几丈以外,变得越来越远。
他转回来,只见一个人走在几步前的地方,脚步轻快而熟悉。
这寂静的长廊当中,就只有他们两人。
他们在哪儿?哦,在断空真人的遗府,他们探府寻宝来着。
记忆像早春的冰河,已经开始解冻,但仍然飘着大片大片的浮冰,流动起来咯吱咯吱地响,就是不顺畅。
公良至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他依稀记得……
“怎么?”
走在前面的人背后长眼似的转过头来,“良至,你发现什么了?”
那是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公良至一路看着那张脸从面团似的孩子长成英姿勃发的少年,最后停留在剑眉星目的青年这一档上。
从十九岁筑基开始,魏昭的外貌就再没改变过,就像公良至自己。
按理说,再怎么好看的脸接连不断地看上二十多年也该看腻了,但公良至看着魏昭,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魏昭的眉毛挑着,露出了询问的表情,生动活泼一如年少时。
这让公良至莫名其妙地有些眼眶发涩,连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良至?”
魏昭像被吓了一跳,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没事吧?魔怔了?”
公良至被他这么一搅和,来得无缘无故的伤感很快被打散了。
他摇了摇头,不仅感到莫名其妙,还有点好笑。
眼前这人一直壮得像头牛,闹得像只猴,自己居然会为他的“活泼”
感动,这可不就是魔怔了嘛。
“我总记得刚才有三个人。”
公良至坦白道。
“你说占奕?”
魏昭随口说,“神棍刚刚出去啦,他说自己进洞府只是来跟我们叙叙旧。
非要在别人遗府里叙旧,还浪费这么多法宝,不懂他们这些神棍。”
魏昭这么一说,公良至也想了起来。
占奕在进门前就与他们告了别,说自己为见老友而来,见完就功德圆满可以走人。
神棍行事果然不同凡响,公良至没开口附和,只笑着点了点头。
占奕和魏昭算得上至交,与公良至则只是有个共同好友的点头之交,在人家背后不好开这个口。
魏昭嘀咕着神棍要走不如给他们算上一卦,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公良至,像在检查他是否恢复了正常。
他左看看右看看,敏锐地捕捉到了公良至眼中那一点魂不守舍,眉头皱了起来。
“神棍不会给良至下降头了吧?”
他用一种公良至绝对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难道他妒忌我们关系太好?唉,人受欢迎真是没办法。”
公良至为这自恋的低语翻了个白眼,一胳膊杵在魏昭肋下。
魏昭夸张地嗷了一声,伸手去抓公良至。
他们从小就这么打闹,哪怕在将近而立之年的现在,私下依然照旧。
公良至只觉得一只热乎乎的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勒着他向前倒去。
他一个没站稳,一头撞到了魏昭身上。
那种古怪的感觉又升了起来,咂摸一下,竟像是喜极而泣。
公良至的心怦怦跳着,一时间恨不得伸出手去把魏昭摸个遍,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是不是活的……呸呸,公良至暗骂自己乌鸦嘴,手却忍不住伸了出去,搂住了魏昭的背。
魏昭的身体像个火炉,被他环着,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
公良至这才发现自己手脚冰凉,像在哪儿冻了很久。
“咱们也早点出去吧。”
魏昭松开手,带着对好友的担忧,“神棍走得这么早,我看留下没好处。”
公良至点头同意。
他们又往前走了好一段路,面前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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