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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血棘不再前进了。
血棘转瞬间枯黄了一大片,像真正的植物一样开始掉刺,以红罗网为本命法宝的红信子哀鸣一声,控制不住地跌落在地。
刚才那位被魏昭捞过来的修士名叫枯谢君,表面上是筑基初阶的筑基巅峰,热爱扮猪吃老虎,掌中枯荣功能让万物凋零,尤其是植物。
而红罗网的攻击形态,恰好算是半个植物。
由此可见扮猪吃老虎风险不小。
此时魔修的包围圈已经被红信子真人打杀得七零八落,要从其中逃跑轻而易举;此时这群人中第二强的那位枯谢君与红信子拼了命,一死一伤;此时红信子真人奄奄一息,如同食人鱼群中受了伤的大鱼,正如她之前所说,魔修们可没什么同伴友谊。
魏昭咽下嘴里的血沫,在心中和装逼致死的救命恩人道谢,掏出了芥子袋中的乾坤挪移符,运起。
趁着拼出半条命冲出来的大好良机,他抓着十九岁的公良至与自己,成功逃出了包围圈。
乾坤挪移符,一息八百里。
一息后三个人影凭空掉了出来,谢天谢地,这次无差别着陆没让他们掉进哪个死地。
地面上铺着毛茸茸的草,软和得像毯子,尽管如此,这点着陆的颠簸还是让魏昭开始咳血。
那血块黑不溜秋,仿佛从死了几天的尸体中挖出来的。
枯谢君的掌心功,红信子的血荆棘,没一个好相予,能活下来还要感谢他还剩了点龙躯。
不过要是龙躯不存,他也不该又长成这副鬼样子,你说是吧?魏昭苦中作乐地跟自己自言自语,张了张嘴却除了血块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乖乖闭嘴,只见三人中有一个利索地跳了起来。
是公良至,他身上几乎看不到伤痕。
魏昭扭头一看,只见年轻的阵法师看都没看他一眼,扑到了浑身是血的阿昭身边。
金丹魔修的红罗网哪怕套上十层筑基道术也挡不住,还是阿昭的血肉之躯给公良至挡了一挡,自己却被刺成了血葫芦。
他还睁着眼睛,对公良至吐了吐舌头,显然也说不出话了。
“你……笨蛋!”
公良至咬牙切齿地说,嘴抿成一条线,被发黑的血刺得不停眨眼。
他速度飞快地给阿昭喂了丹药,拔剑切开伤口,挤出毒血,再撒药粉爆炸。
处理速度一快,动作也很难轻,痛得阿昭龇牙咧嘴。
痛是真痛,经历过玄冰渊下十年的魏昭都要皱眉,何况基本不吃苦的十九岁阿昭了。
魏昭看着他,有种莫名其妙的幸灾乐祸,看那张曾经属于自己的脸如何演绎*的痛不欲生。
只是阿昭面目扭曲归面目扭曲,硬是一声都不吭,公良至在动手的间隙频频去看他的脸,他俩的目光一对上,阿昭的痛不欲生就变成一个故作轻松的鬼脸。
这块儿没雨云,阴天还有些亮度,没有遮挡视线的雨幕。
此时魏昭看着他们两个,觉得他们真的年轻极了。
多没道理,就算魏昭在折磨中扭曲成长为中年人,只是道心破碎的公良至也不该和这里的公良至差太多才对。
为什么他看起来就如此青涩,像枝头未成熟的青果,像荷塘含苞待放的花?因为眼睛吗?还是因为神情?
十九岁的公良至就算皱着眉头,那忧虑也显得浅淡而活泼,他的眉宇没有常年皱眉的痕迹,他的眼角没有累月沉淀的忧愁。
他是山中野狐,是乘鹤仙人,就该在山间看花开花落,望云卷云舒。
十九岁的魏昭就算正忍耐痛苦,那苦痛也显得轻松而短暂。
他的酒窝看看起来像是笑容长存的痕迹,就好像横跨山野无数次会留下小路。
他身上有股没被烧干的蓬勃生机,因为有足够的温度和燃料,那里有一团稳定燃烧的火,稳定得好似太阳。
不像魏昭,烧得歇斯底里,生怕一不竭尽全力就要熄灭了。
十九岁的乾天双壁望着彼此时,他们同时变得更加天真青涩,又同时变得更加成熟可靠,像两块相映生辉的宝石,像两棵并排而生的树。
他们……看起来好极了,旭日初升,毫无瑕疵。
本该如此,本该如此。
魏昭可能屏息了太久,他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那两人齐刷刷转向他,像一对突然发现天敌的鸟儿——这两混账表现得好像刚刚意识到这里还有别人,他们的救命恩人。
“前辈,”
公良至对魏昭说,口气客气而谨慎,“我们要去附近的山洞暂且一避,您是否愿意同行?”
除了高深莫测地点头,魏昭还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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