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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手机响起来,她很不情愿地站起身走进卧室。
是小苗打来的。
电话里小苗说:“黎姐,终于开机了,我给你发的邮件看见了吗?你那里现在几点呀?”
小苗的话让黎思宇摸不着头脑,于是她反问道:“什么邮件,什么几点?”
小苗明显有些惊讶:“你不是在欧洲旅游呢吗?”
黎思宇不知道该如何说,她不清楚小苗为什么会这么想。
也许是薇薇和她说的?
黎思宇只得说:“我现在在帝都,你有什么事?”
小苗兴奋地说:“那太好了黎姐,薇姐刚从法国回来,与一个国际品牌签约了,后天要开一个策划会,我给你都写在邮件里了,你能来吗?”
这让黎思宇很奇怪,她以为自己已经与许薇薇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了。
怎么还会找她?
此时电话里响起了“嘟嘟嘟——”
的声音,是黎思宇的妈妈打来的。
于是她马上和小苗说了一声:“不好意思,有一个重要的电话要进来。”
随后便切换了电话。
妈妈的这个电话来得太及时了,黎思宇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小苗。
已经这么久了,她认为自己开始了新的一切,可是小苗的这个电话又把她给拉了回来。
黎思宇从心底里不愿再想起和林华俊、许薇薇有关的任何事情。
虽然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忘记与林华俊的这段感情,也不可能与许薇薇断绝关系,但她要努力地避开这些,只有这样她才能平静地走完自己最后的这段里程。
黎思宇向妈妈汇报完自己的病情和治疗情况后,又跟妈妈在电话里撒了会儿娇。
最后她噘着嘴挂断了电话。
她躺回到躺椅上,看着慢慢变暗的天色,感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从身边溜走。
黎思宇觉得很累,她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这么静静地坐着,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她想,也许死的时候也会这样的吧。
听说,人在死亡的时候,大脑会分泌出一种致幻素,把对死亡的恐惧降到最低。
到时候她也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这么躺着,感受着生命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流出,飘向天空,无比轻盈,无比愉快,没有了烦恼,四周很静很静,也挺美的——
太阳落山了,入秋后的夜风中有了些许的凉意。
黎思宇很困,但又不想挪动身体,于是她把画夹当被子一样地盖在了身上,可仍然觉得有些凉。
住院的那些日子,虽然有那么一段时间非常的难受,但起居很规律,所以刚刚入夜她的眼睛就支撑不住了。
她正想睁开眼睛回屋去蒙头睡上一觉,一件温暖的带着一股熟悉味道的夹克盖在了她的身上。
黎思宇睁开眼,看见一个身影正慢慢地站直,望着她,微笑着。
在暗夜中那笑容是那么的明亮、那么的温暖。
黎思宇冲着那个身影笑了笑,深情地望着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很模糊,她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你怎么才来?”
说完便又闭上了眼睛继续做她的美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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