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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不觉的减慢了车速，隔着车玻璃看向右边的道路。

忽而想起一年前的这个时候，路边，灯下，他看见那个女孩子低着头，心思不稳的走在路边。

一瞬之间，那张明明不够漂亮，却深深刻在心里的面容，如这车外华灯，慢慢的浮上了心头。

心中情绪翻滚如浪。

等回过神时，谢裔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车，随意看向一边，才发觉，停下的位置，竟然就是去年曾遇到穆小汐的位置。

他竟然，连这样的事都控制不了。

谢裔低下头，苦涩一笑，右手熟练的一打方向盘，朝回路驶去。

车外灯光一束束掠过，像快进的电影，不可抑制的带起记忆里所有关于她的片段。

想起第一次由看见她，那般自信的讲着自己的见解，不亢不卑的模样，就这样得了自己的肯定；

想起她小心翼翼的和他相处，好似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自己；

想起自己为她挡酒时，她看过来时的眼神，一瞬柔软；

想起出差云南时，她为他煮的那碗方便面；

想起医院里，她从来没有露出的软弱一面，他将她抱在怀里，第一次觉得心里已满；

想起……

想起她愧疚的对自己说对不起，不止一次；

想起他强行吻她的时候，她失了魂魄的神情，在心里刻下狠狠的一道；

想起她面对顾容修时的神采，比面对工作时更要灼亮一分，生生烫了自己的眼；

想起她眼底的坚定，执着的，变成最后一把冰刀，深深插在心里，再度冰冻了心脏。

他从她身上得到一点温暖，从此便再也放不开。

却忘了，一点温暖之外，是无法填充的冷淡。

车转过一个路口，车灯照亮眼前所在的地方，谢裔眼中一滞，看着紫荆苑三个字，蓦然恍了心神。

她已经搬离这里，他却习惯了来这里。

谢裔熄了火，关了灯，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看着外面高楼中的淡淡灯光，那些过往终究化作光色一点，融在了深眸里。

曾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身边没有笑声，习惯了冷寂孤单，可是现在，却尝不来。

尝过温暖，又怎么回的了冷淡。

虽然，她从未属于过他，哪怕只得过半分陪伴，哪怕只得过她对他的普通之情，对他来说，已经是二十多年来最温暖的一笔。

人，总是禁得起孤寂冷淡，却禁不起绚烂之后，重归孤寂冷淡。

谢裔微微闭了眼，如果，知道烟火华彩之后只剩下一片黑寂，他会不会愿意从来没有看过那场烟火？

从来，没有遇见过她，从来没有，动过心。

这个问题在心里不过转瞬，别被一个不字定住了答案。

就算最后依旧如此，他也不后悔，曾与她擦肩一场。

谢裔睁开眼，眼波一如既往的沉寂，似深潭古井，没有半分波澜。

打开车前的格子，那里放着一个朴素的盒子，巴掌大的模样，丝带上，挂着一章灰色卡片。

这是，一个月前他的生日，她送的。

将盒子握在手里，谢裔一手启动了车子，引擎声中，车灯大亮，映在手中的卡片上。

谢裔，生日快乐。

——穆小汐

小汐，你可知道，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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