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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梧却初听此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之处。
但等到晚上,却突然想到她允诺自己的十年相伴。
她说,“自此之后,十年生死,愿与君同。”
他留了心眼,将十年两个字也藏在了心中。
他翻个身,宽慰自己:慢慢来,一点点想,应有一日会想通的。
——
另一边,太仆寺卿苏老大人苏怀仁的府宅之中,苏小姑娘正在跟祖父对弈。
她问,“我必走不可吗?”
苏老大人点头,慈爱道:“还是走吧,洛阳本就不太平,”
苏姑娘双眼泛红,“可阿爷,我能走到哪里去?”
苏老大人:“你不是早有志向要出去行医问药吗?”
“便去你想去之地。”
苏姑娘哽咽:“但那只是出门罢了——这回出去,我还能回来吗?”
苏老大人便宽慰道:“四海之大,哪里都能为家。
你就当我一直陪着你吧。”
苏姑娘抬头,泪眼涟涟,“阿爷,您都这把年岁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这么多年,您都这样过来了,为什么要在休养的年岁还要去……”
她说不出“寻死”
两个字,便又捂着嘴巴呜咽起来。
苏老大人便哎哟哎哟叫唤起来,“我的小妮啊,只可怜你了。”
他走过去抚摸小孙女的脑袋,感喟道:“我也不懂,怎么到了这把年纪了,竟然开始想为百姓做点事情。”
他喃喃道:“我生于蜀州,是最早进洛阳做官的那一批吧?”
他和郁清梧其实一般,年少就成名了。
十七岁高中探花郎,但因是蜀人,当年还在打仗呢,哪里能留在洛阳做官?
便被遣去偏远之地了。
他也不恼恨,勤恳为官,清清白白,从不敷衍,后头得罪了权贵,无人救他,还是百姓丢了手上的马驹,牛羊,庄稼……一个个的都聚到了州府之前为他喊冤,这才惊动了洛阳,段伯颜亲自来审,把他救了出来。
段伯颜说,“怀仁啊,你是个好官,却缺了几分运气,便去太仆寺吧?”
他笑着道:“你来管百姓的马。”
苏老大人颤声道:“但我,但我没有管好——一年又一年,死了多少人啊。
今年,若是再死下去,外头打起来,咱们哪里还有人呢?”
年轻的时候,他也不懂为什么段伯颜等人前赴后继的去死。
他只能看着他们去撞南墙。
段伯颜死前,还来找他喝过酒,道:“怀仁,你要好好的,能救一个是一个。”
段伯颜死后,他觉得这个世道糟糕透了,如此昏庸之君,昏庸之臣,如此不堪的世道,凄惨的百姓——本该亡国的。
为什么直到这时候还没有亡国呢?
苏老大人手哆哆嗦嗦的为小孙女擦眼泪,道:“我想啊,想啊,想到现在,算是明白了。”
“因为大夏这条命啊,不断有人去为它填上。”
折太师带着人补过一次。
先太子和段伯颜带着人又补过一次。
一次又一次,一次间隔二十几余年。
如今,轮到他了。
他道:“我曾经问段伯颜,我说,你甘愿吗?就这般死去,愚蠢的死去,甘愿吗?”
苏姑娘一脸泪痕抬头,“阿爷,您又甘愿吗?”
苏老大人就笑起来,“段伯颜说,他是甘愿的。”
“今日,我也想告诉你,我……也是甘愿的。”
“我们,不是为这个王朝续命,不是为陛下续命,我们是为天下百姓续命。”
“马政,不能再拖了。
陛下这个人啊,你死得几个人,他就能改一改。
你不捅破了天,他只当看不见。”
这样的陛王,为什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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