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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3页）

船帮和船帮紧挨在一起，一抬腿就能过去。

他四下里扫了眼，云尉和容奇的哨船也适时靠了过来。

他悄悄比个手势让他们待命，自己先撩袍迈过船舷，这才转身伸了胳膊让音楼借力。

钱之楚立在一旁敛神恭迎，呵着腰往舱里引导，一面道：&ldo;卑职也是今儿到的南京，后来过了桃叶渡，听说打杭州方向有舫船过来，料着就是厂公的銮仪。

到了金陵没有不夜游的，卑职心里揣度，就处处留了份小心。

没曾想运势倒高，果然遇上了厂公。

卑职从京里出来只带了两个长随，租借的船也狭小，厂公屈尊，切莫怪罪才好。

&rdo;又来招呼音楼，俯首连说了两个请。

明人跟前原不该说暗话，肖铎既然登了船，就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舱前左右打量，画舫是单层，比他们的略小一点，也是直隆通的舱房，正中间两张对合的月牙桌，桌上供了酒菜，分明就是恭候多时了。

他轻轻一笑，也不着急套话，只问：&ldo;枢曹不是在兵部供职么，这趟来南京是朝廷有差遣？&rdo;

钱之楚应了个是，&ldo;今年秋闱的武试早在端午之初就已经筹备了，圣上御极方两月余，对这趟的文武生员选拔很看重。

厂公离京半月后颁布了旨意，今年不同于往年，并不单要布政使司上报的名单，各州府县皆设人员核查，卑职就是派到两直隶监管乡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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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有点儿风chui糙动哪里瞒得过东厂耳目，他人在千里之外，京中大小事宜却都尽在掌握。

皇帝打发章京们往各地督察他是知道的，不过钱之楚在那些官员中并不惹眼，关于他的来历，记档只标明他是隆化八年的两榜进士，为官三四载，是个老实头儿，因此擢升不快，落在人堆里几乎挑拣不出来。

可照着今天的形势，这人似乎远不是表面看来的那么简单。

这倒引他侧目起来。

他眼皮子底下也有漏网之鱼，说起来真是奇了！

他笑了笑，摇着扇子道：&ldo;圣上勤政，万民之福矣！

往年是有些人才，碍于这样那样的问题白白流失了，如今朝廷下了敕令，对某些人总是个震慑。

&rdo;言罢眼波在他脸上流转，曼声问，&ldo;咱家突然想起来，枢曹是江宁人氏吧？衣锦还乡、如鱼得水，难怪要在此处设宴款待咱家。

枢曹当初是谁门下？回到南京后可曾拜会过南苑大王？&rdo;

钱之楚听了仍旧寻常的一副笑脸，站起来提着八仙壶给他斟酒，细长的一缕注入银杯里，缓声道：&ldo;卑职也是今日才到的，还没来得及入王府拜谒。

不过说起监管，下月新江口水师检阅，皇上派了西厂的人来督办，这事厂公有耳闻么？水师检阅一向归东厂调度，如今突然这样安排，工部的人似乎颇有微词，可是具本上疏都被驳回，只怕批红也落入于尊囊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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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楼转过眼觑肖铎脸色，心里有些怨恨眼前这个堂官。

又不是什么好事，明知道东西厂不对付还捅人肺管子，这是为了挑起肖铎对西厂的不满，还是在他和朝廷之间制造鸿沟？连她这个榆木脑袋都听出他话里的机锋了，肖铎这样明白人能不提防吗？

肖铎却波澜不兴，优雅地捏着杯子小嘬了一口，&ldo;东西厂都受命于朝廷，为皇上分忧何论你我？东厂从成立之初起事无巨细，终归人手有限，疏漏是难免的。

眼下西厂所领缇骑人数超出东厂，能者多劳也是应当。

依枢曹的意思，难道有哪里不对么？&rdo;

钱之楚被他反将一军也不慌乱，朗声笑道：&ldo;厂公说得在理，卑职杞人忧天，似乎是有些钻牛角尖了。

不过卑职的心思是向着东厂的，若是言语上有不足，万请厂公担待。

&rdo;略顿了下又长出一口气，&ldo;不瞒厂公，今日来拜会厂公，也算不得巧遇，认真论，应当是受人之托。

卑职在离京路上救了位姑娘，人站在厂公面前，厂公必定认得。

&rdo;扭过头去吩咐小厮，&ldo;去知会月白姑娘，就说厂公到了，请姑娘出来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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