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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霁在凤眠阁待得这几日,看宫中诸人的反应,俨然是早已把林昭若当成了真正的太子妃。
想到这里,她不禁对那座小院里深从简出的女子好奇起来。
“太子妃娘娘……平日里宫中若有筵席,她可会随太子殿下一同前往么?”
菘蓝听了她的话,轻轻摇了摇头,还是附耳小声道:“平日里的宴席,都是侧妃娘娘陪着殿下前去,太子妃娘娘身子不好,需要常年静养,宫中的人也都是知晓的。”
林晚霁了然地点点头,又见菘蓝有些紧张地蹙了蹙眉:“姑娘,咱们还是快些走吧,要是惊扰了太子妃娘娘……”
“好。”
林晚霁最后再看了眼那座寂静的小院,终于转过身来,二人穿过拱门,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御花园中春光如许,各色百花争奇斗艳,奇花异草映入眼帘,直叫人目不暇接。
园中此时鲜有人迹,只有些花房洒扫的宫女在侍弄着花卉。
林晚霁今日着了一件家常的衣裳,未施粉黛,头上的钗环也是简单素净的款式,混在一众宫女之中,倒是十分不起眼。
她乐得悠然自在,提裙拾级而上,面前入目而来的是一大片澄碧的池水,有座石桥曲折而过,这便是到了太液池了。
林晚霁立于桥上,静静地看着下方的池中许多或金黄或赤红的锦鲤游过,如今时节,荷花虽未盛开,但已有小小的荷叶浮在上头,与这满池碧玉的池水相映,倒是颇为相得益彰了。
“姑娘瞧这御花园的景色如何?”
身后的菘蓝跟了上来,“穿过太液池,咱们去了西苑,海棠林便在那头。”
“如此景色,自当是美不胜收。”
林晚霁笑着同她回应,二人一道漫步过了桥面,正欲往西苑走时,便见不远处立着一座四面通透的八角亭子。
林晚霁瞧那亭中隐隐约约有人影,不免起了几分好奇,“不知那是何处?”
菘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心下了然,“这是西苑的枫晚亭,采光极好,迎着日头可以眺望太液池的景色,主子们或是游园累了,或是赏花品茗,总爱在此处歇脚。”
林晚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海棠林就在枫晚亭的北面,二人一前一后往近走去,却不在不远处瞧见亭子里正坐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
林晚霁一下子顿在原地。
那宫装女子手中执着一条长鞭,隐隐沾着血迹。
此时她正泰然自若地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喝着茶,而下首跪着一名宫女,口中不住求饶,瞧那背上早已是道道鞭伤,有些狰狞地渗着大片的血来,实在是触目惊心。
菘蓝见状,也一下子惨白了脸色,作势就要拉着林晚霁往旁处躲避。
而那凉亭中的女子似是早就注意到了她们都存在,只微微回首,一双凤眸斜睨着她,不紧不慢开口道:“林姑娘,别来无恙啊。”
林晚霁看见那宫女背上渗血的鞭伤,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天旋地转间,她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见她有些趔趄,菘蓝忙扶着她站稳了身子,面上十分担忧,小声道:“姑娘,您没事吧?”
林晚霁朝她摇了摇头,见那亭中的女子还在等着自己,心知这一遭是逃不过了,于是站定了心神,不卑不亢地往那亭中走去,在那女子面前屈膝行了一礼:“臣女见过宛宁郡主。”
“起来吧。”
薛妙仪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垂眸饮着手中的茶。
下首的宫女见来了人,不再哭喊着求饶,只是一味地抽噎着抖了抖身子,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林姑娘不在侯府好好待着,怎么有胆子跑到御花园来?”
林晚霁有些不忍地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女子,但终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恭谨地答道:“回殿下的话,侧妃娘娘因思念家中亲人,这才恩准了臣女入宫陪伴探望。
臣女见识浅薄,本想欲入御花园游赏一番,未想在此处扰了殿下的兴致,臣女知罪,这便离开。”
瞧着薛妙仪手中所致的鞭子,林晚霁不免又想到了梦中的诸多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既然梦中种种都是老天给自己的预警和劝告,那么现下她已然知晓,对于这个狠戾的宛宁郡主,自当是有多远就避多远,可万万不能再同她有何牵扯了。
林晚霁颔首说完这一番话,便欲起身离开。
她虽瞧那被鞭笞的宫女可怜,可如今在薛妙仪面前,自己也是自身难保,还是早些避开为妙。
“慢着。”
可薛妙仪却不打算这般轻易放过她。
坐于石椅上的华服女子起身,饶有兴趣地走了两步,像盯着一只猎物一般死死盯着她,将手中的鞭子盘起,挑起了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直视:“你很怕我?”
许多不好的回忆涌入脑海,林晚霁似是还能感受到那时在梦中的痛处,对上她的双眸时,脸色也不禁白了几分:“臣女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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