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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知客道姑盯着两人看了许久，才缓缓道：&34;藏经阁在东厢，还请施主莫要随意走动。

&34;待她走远，苏棠从竹筐中摸出半张残缺的当票，上面&34;户部造银锭十枚&34;的字样刺得人眼疼，落款日期正是军饷失窃次日。

下山路上，萧昭珩望着远处崔府方向翻涌的乌云：&34;李氏的奢靡用度，远超崔府正常进项。

&34;莫非致使户部尚书崔嵩沦落的人其实是他的夫人李氏？苏棠摩挲着当票边缘，声音低沉：“近日，军饷案甚嚣尘上，李氏却如此明目张胆，我总觉得不太合理…&34;暮色渐浓，白云观的灯火次烽烟惊阙五月的戈壁滩蒸腾着灼人热浪，谢道林摘下头盔，任由风沙灌进领口。

远处纥奚部的狼头战旗在烈日下翻卷，蛮族战士的呼喝声混着狼嚎传来——他们将狼牙串成项链，每攻下一座营寨，便会在战旗上系一根染血的狼尾。

&34;将军，盛夏粮草只够支撑三日。

&34;亲卫递来的水囊早已见底，皮囊表面还凝结着盐霜。

谢道林望着地图上不断后移的防线，指腹重重按在青石关的标记上，那里的朱砂红被汗渍晕染成暗红，像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他将地图狠狠攥在掌心，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宣纸上。

大兴。

奉天殿内的争论声几乎掀翻鎏金藻井，内阁首辅季札直立着，蟒纹补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34;西北战事吃紧，唯有加征赋税！

凡商户田产，十抽其五！

&34;&34;季大人这是要将百姓逼入绝境！

&34;萧昭珩猛地出列，玄色朝服扫过丹墀，&34;去年洪灾刚过，东南百姓还在啃观音土，此时加税&34;“那太子殿下有何高招？”

季札冷笑着打断萧昭珩的话。

他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浮现似笑非笑的神情，浑浊却精亮的目光扫过太子身后的几位谏臣。

萧昭珩答不上来，只能沉默。

朝廷静了半晌。

“漕督衙门移送的案犯王居敬，至今刑部未具结案牍，三法司会审之期将逾！”

右佥都御史孙业手持象牙笏板踏出班列，青色云雁补服在殿灯下泛出暗红。

他削瘦的面颊紧绷，三角眼扫过刑部堂官：&34;自收监已历两月，刑部初拟罪状竟无确证！

莫非《大明律》&39;淹禁&39;之条，于尔曹视若具文？&34;鼠须随冷笑颤动：“若再延宕至冬决停刑，本官当具疏请敕锦衣卫北镇抚司协查！

&34;刑部尚书吴远擦着额角冷汗辩解，这位身形臃肿的官员脖颈堆着三层横肉，麒麟补服的盘扣被撑得摇摇欲坠：&34;此人骨头硬得很，十八般刑具用遍了，就是不肯招！

&34;他圆脸上的肥肉随着话音抖动，小眼睛不时偷瞄魏权和季札的神色。

&34;你们别想屈打成招！

&34;大理寺丞黄文达突然出班列。

这位面色黝黑的中年官员脖颈处有道狰狞疤痕，是十年前追查贪腐案时被刺客所伤，此刻疤痕因激动涨成紫红色：“刑部久久拿不出证据，不就证明了王大人本就清清白白。”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争吵声、指责声混着蝉鸣，将夏日的燥热推向顶点。

萧昭珩望着各怀心思的群臣，谢道林信中“军心渐疲”

四字在耳畔回响，季札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又浮起意味深长的笑。

暮色漫过京城，欧绛雪踩着青瓦掠过街巷，裙摆惊起一群乞儿。

&34;帮主！

城东李记粮铺又在囤粮！

&34;小乞丐举着破碗追上来。

她猩红的裙摆突然停住，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34;去，把城西粥棚的火生起来，再去买两袋糙米。

&34;城郊小院里，林南有倚在竹榻上，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34;我要去刑部大牢。

&34;欧绛雪咬开酒囊，酒水泼在桌上溅起水花：&34;王居敬被打得不成人形，你去了能怎样？&34;林南有握紧拳头“他身体本就不好，没人给他换药，怕是熬不到出狱那天。

&34;欧绛雪望着他执拗的眼神，突然将酒囊砸在桌上：&34;丑时三刻，城西乱葬岗。

&34;说罢，转身离开。

路过城东绿豆糕铺子，蒸腾的热气中飘来熟悉的甜香，她想起那个姑娘如花般的笑颜，手指顿了顿，&34;要两盒，包好。

&34;次日早朝，烈日透过雕花窗洒在金砖上。

礼部尚书郑务擦着汗提议：&34;派皇族子弟携带粮草驰援西北，既能振奋军心，也能争取筹粮时间&34;满殿陷入死寂。

萧昭珩望着龙椅上的萧景睿，想起二十年前那场血腥政变——如今皇室凋零，唯有病弱的宁王和远嫁的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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