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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停着几辆出租车,车顶的黄色灯牌在雾气里晕开模糊的光晕。
他走到第一辆车边,拉开车门,回头看向他们。
“上车。”
出租车驶过伦敦的街道,窗外的景色在雾气里变得模糊,像褪了色的水彩画。
栗花落与一靠在后座,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试图用那点凉意压制脑袋里的钝痛和越来越强烈的苏醒感。
德累斯顿石板在呼唤,声音很轻,但连绵不绝,像潮水拍打沙滩,一波一波涌上来,冲刷着意识的边界。
他模模糊糊感受着石板的位置,不在伦敦,不在任何具体的地点。
更像是在另一个维度、悬在现实之上的镜子,倒映着这个世界,又独立于这个世界。
石板正在苏醒,而他,作为被选中的王,当然能听到它的声音。
“哥。”
中原中也坐在他身边,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真的没事吗?你的手在抖。”
栗花落与一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他握紧拳头,试图控制住颤抖,一点效果都没有。
“没事。”
出租车停在泰晤士河边。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从灰白色的天空飘落,打在河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河对岸的钟塔在雾气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用淡墨勾勒的剪影,尖顶戳进铅灰色的天空,像根刺。
栗花落与一推开车门下车,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
他站在河边,看着对岸的钟塔。
兰波、魏尔伦和中原中也也跟着下车,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
德累斯顿石板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信息很模糊,但方向很明确。
沿着泰晤士河往下游走,在某座桥下,某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威尔斯在那里,「壳」也在那里。
他睁开眼睛,转身看向下游的方向。
雾气很浓,看不清太远,只能看见河岸的轮廓和几座桥的剪影,像用炭笔涂抹的线条。
“往下游走。”
他说,声音比刚才更稳了,像找到了支点的杠杆。
兰波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
魏尔伦和中原中也也跟上来,四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去。
雨还在下,靴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寂静的河边显得格外清晰。
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短暂而沉闷,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走了大约十分钟,栗花落与一停下脚步。
前方有座桥,很老,石头砌的,桥墩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油亮的绿。
桥下有个半圆形的拱洞,洞里很暗,隐约能看见些堆积的杂物和漂浮的垃圾。
空气里有股混合着淤泥和腐烂植物的气味,不太好闻。
那里有个时间交汇点。
像现实世界的褶皱、时间线上的结,又或是镜子上的裂缝。
威尔斯在那里,带着「壳」,躲在时间的缝隙里,试图避开某个她预见到的未来。
他迈步朝桥洞走去。
“等等。”
魏尔伦叫住他,“你确定?”
栗花落与一点头,脚步没停。
他走到桥洞边,弯腰钻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暗,光线从洞口漏进来,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地面是湿漉漉的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肉上。
桥洞深处有个人影。
背对着洞口,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身上裹着件深灰色的雨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脚边放着个黑色的手提箱,箱子表面有金属的锁扣,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冽的光。
听见脚步声,那人影转过身。
雨衣帽子下露出一张女人的脸,金发,蓝眼,皮肤很白,像很久没见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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