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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英雄的黄昏（第1页）

『丰饶历1712年6月9日星期一｜凌晨oo15｜灰石镇·“断角牡鹿”

旅店大厅｜阴，偶有雷声』

烤羊排的油脂滴落在滚烫的铁盘上，出细微的爆裂声，焦香的肉味混合着麦酒的醇厚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长桌的一端，苏托正将一整块牛肋排塞进嘴里，脸颊撑得鼓鼓囊囊。

他旁边的拉西亚则用匕熟练地分割着烤鸡，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霜雪，此刻也埋头于一碗浓稠的肉汤，黑色的短随着她吸溜的动作微微颤动。

他们吃得投入，吃得旁若无人，将数月以来的饥饿与疲惫都泄在这一桌丰盛的食物里。

而在同伴们的身旁，路德维希·安德森团长的动作幅度却很小。

他用刀叉切下一小块熏肠，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脊背挺得笔直，用餐的姿态还保留着军官食堂的印记。

在这稍显安静的旅馆大厅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冲撞，一阵细微的刺痛顺着血管与脊椎向上蔓延。

那熟悉的失魔症预兆让他握着刀叉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但他并不在意这点老毛病，只是让视线越过摇曳的烛火，落在了长桌的另一头。

那个自称艾萨塔的孩子正捧着一杯热牛奶，独自坐在最远端小口小口地啜饮。

他的动作斯文，那对苍翠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清澈明亮，与周围这片狼藉的景象格格不入。

明明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致命的冲突，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惊魂未定，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满足感。

路德维希看不透他。

这个孩子的一切都充满了矛盾。

身手不凡，出手狠辣，却又为了一句无心的冒犯而真诚道歉；衣着光鲜，举止优雅，却孤身一人跑到贫民窟来应聘一个连驻地都没有的佣兵团；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对待金钱的态度，那种挥霍的程度，让路德维希都感到一阵心悸。

而后路德维希更是注意到，那孩子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向自己。

那不是崇拜或好奇，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混杂着惋惜、熟稔，甚至还有一丝悲伤。

这种眼神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左胸下方那处久未作的旧疾，此刻也隐隐传来一阵紧缩的刺痛。

他无声地按住胸口，将那股不适压下，烦闷的思绪悄然回到了一个多小时前，回到了那条被夜色笼罩的军用驰道上。

路德维希记得很清楚。

当他冲到亚威身前时，那个孩子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动作停顿了一下。

随后，便是一个清脆的响指。

那条还在收紧、几乎要勒断亚威骨头的活化木蛇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崩解成一堆细碎的木屑和灰尘，飘散在夜风里。

紧接着，那个孩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卸下了那把转轮手枪的弹巢，将里面剩余的五枚附魔子弹倒在手心略微展示，然后双手一翻一转，连枪带弹一同收进了储物手套的次元虚空当中。

这个举动明确地展示了停战的意愿。

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并未因此散去，双方隔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再次投入战斗的姿态。

“毫无理由地袭击一名保持礼貌的自由施法者，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那个孩子的声音清亮，穿透了风声，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杀你个杀手还用问理由吗？”

亚威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捂着痛的肋骨，恶狠狠地回敬道，“一个施法者，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点名要找我们。

你现在却跟我说你是来应聘的？你骗鬼呢！”

似乎还不过瘾，他又怒气冲冲地转向扶着他的霜雪，“都怪你！

非要去城里登记！

不然我们现在早就在去下一个镇子的路上了！”

那个叫艾萨塔的孩子竟然还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这位弗拉森人先生说的没错。

我就是在佣兵公会的登记处，看到你们‘逐风者’的招聘信息才找过来的。”

这句话让亚威的指责找到了落点，他更加确信是霜雪的行动导致了暴露。

“听见没有！

人家自己都承认了！

都是你干的好事！”

“亚威你这个不分轻重的蠢货！”

霜雪终于被点燃了，她扶着亚威的手臂都在抖，“现在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吗？对面那个家伙随时可能把我们都变成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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