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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2页）

背景里的嘈杂渐渐远了，程翊应该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好了，你说。”

&esp;&esp;“你让我跟他说的事我说了。”

陶哲靠在值班室的床上，声音压得很低，“周六王逸飞的追悼会，他答应了，跟我一起去。”

&esp;&esp;程翊“嗯”

了声：“谢谢。”

&esp;&esp;陶哲犹豫了一下：“你确定要让他去啊？他那个状态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场合，我怕他受不住。”

&esp;&esp;“我知道。”

程翊说，“就是知道才让他去的，他总得学会面对这件事。”

&esp;&esp;陶哲对他这种脱敏治疗表示非常不赞同：“他从小到大就没经历过这种事，你突然把他扔进去，万一崩了怎么办？”

&esp;&esp;“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程翊笑了下，“放心，我就在外面，他有什么不对劲你立刻给我打电话。”

&esp;&esp;去殡仪馆那天天气不太好，天上压着一层厚厚的灰色云层，像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陶哲停好车，两个人一起往里面走。

&esp;&esp;告别厅门口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沈觉非跟在陶哲后面，走廊两侧摆着花圈，签到台在灵堂门口，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头发用黑色的发夹别着。

她的眼睛很肿，但已经没有眼泪了。

站在她身边的小女孩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揪着妈妈的衣服下摆，小声道：“妈妈，这里好多人，爸爸呢？”

&esp;&esp;那个女人蹲下把孩子抱起来，温柔道：“爸爸在睡觉呢。”

&esp;&esp;“在家里睡不好吗？为什么要来这里睡？”

&esp;&esp;她没有回答，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esp;&esp;陶哲在签到簿上签了名，然后走到那个女人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女人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们来。”

&esp;&esp;沈觉非看着她们，王逸飞英年早婚，原来早到孩子也这么小。

沈觉非跟着陶哲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走进了灵堂。

&esp;&esp;陶哲问他：“你还好吗？”

&esp;&esp;沈觉非回过神：“什么？”

&esp;&esp;“难受吗？”

陶哲小声道，“难受就回去吧。”

&esp;&esp;“没有。”

沈觉非笑了笑，“我只是听说亲人的离世是一生的潮湿，医生每天都见惯生死，宣布临床死亡，跟家属交代后事，以为自己很习惯这件事了，但轮到自己，都没那么容易。”

&esp;&esp;陶哲叹了口气：“是啊。”

&esp;&esp;所有人排着队，绕着棺材走一圈，沈觉非站在队伍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沈觉非低头往里看了一眼，突然想到了程翊。

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涌上来，快得他来不及反应。

&esp;&esp;陶哲眼瞅着人不对劲，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外走：“没事吧？”

&esp;&esp;沈觉非猛地推开陶哲，踉跄着朝走廊另一头跑过去。

洗手间在拐角处，沈觉非扑到洗手台前，整个人剧烈地干呕起来。

那股恶心感一波一波地往上涌，但他什么也没吐出来。

&esp;&esp;周围的声音骤然远去，只有脑子里炸开一片尖锐的嗡鸣，震得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esp;&esp;“小非。”

&esp;&esp;一只手覆上了他的后背，掌心很热，像一小块烙铁，把他从那片混沌的嗡鸣中拽出来。

&esp;&esp;“小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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