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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2页）

&esp;&esp;“我们才刚成亲……还没有……你不能这么对我……”

&esp;&esp;他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声音又大又哑，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滴在凤鸾大红的喜袍上。

他的手没有停，一下一下地按压，按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是在救人还是在发泄绝望。

&esp;&esp;可是这回无论白泽如何施救，凤鸾的胸口始终没有起伏。

那两片灰白的嘴唇紧紧地闭着，眼睫安静地覆在眼睑上，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方才那一丝未及收拢的笑意，仿佛死亡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终于等来的安眠。

&esp;&esp;就在白泽快要绝望之际，身后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esp;&esp;窦老带着太医院的一干人等匆匆赶到。

此刻他气喘吁吁，满头白发在风中凌乱地飘着，身后跟着七八个太医，手里提着药箱、银针和各种急救的器物。

&esp;&esp;“让开让开！

清退宾客！

快！”

窦老一把推开白泽，跪到凤鸾身边，伸手就去摸他的脉。

一触之下，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太医院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有几人迅速去疏散满堂的宾客，客人们虽然惊慌，但也知道留在这里只会添乱，纷纷退到了院外。

有几人开始拆凤鸾身上的礼服，动作又快又轻。

&esp;&esp;窦老首先把凤鸾身上这身繁重的礼服扒了下来。

那件大红喜袍、玉带、绶佩、披帛，一层一层地剥去，像剥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露出里面苍白瘦削的身体。

凤鸾只剩下一层白色的中衣，薄薄的布料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骼轮廓。

窦老长叹一口气，减轻了他的压力，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esp;&esp;随后窦老接替白泽，在凤鸾的胸口不停地按压。

老人的手法专业而有力，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定，可到底年老体衰，力度有限。

他按压了半天，额头上已经沁满了汗珠，气喘如牛，可凤鸾的胸口依然不见起伏。

&esp;&esp;这时有太医蹲下身，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扒开凤鸾的眼皮。

另一名太医拿过一盏特制的小铜灯，凑近了照过去。

灯光下，凤鸾的瞳孔几乎扩散到了边缘，像两颗被水浸泡过的墨珠，边缘模糊，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

太医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和窦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esp;&esp;没有希望

&esp;&esp;窦老读懂了这个眼神。

&esp;&esp;他停下了手中的按压，缓缓直起腰。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了几下，正要开口劝人节哀，就在这时，凤鸾的胸口忽然微微弹动了一下。

&esp;&esp;所有人都愣住了。

&esp;&esp;紧接着，又一下。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地在跳动。

&esp;&esp;凤鸾的心脏竟奇迹般地恢复了跳动。

&esp;&esp;窦老猛地扑过去，手指重新搭上凤鸾的脉门。

脉象浮、散、数，像一阵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可它还在跳。

还在跳。

&esp;&esp;众人对视一眼，脸上没有欣喜，只有更深的凝重。

他们都是太医院最顶尖的大夫，见过太多生死的转折，有些“好转”

不是希望，而是尽头处最后的一跃。

他们心里都明白，凤鸾大抵是真的油尽灯枯了。

方才那片刻的心跳骤停，是身体在发出最后的警告，此刻的心脏复跳，不过是回光返照前的回响。

&esp;&esp;只有白泽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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