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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看到凤鸾的胸口重新有了起伏,听到窦老说“还有脉搏”
,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被捞出来,又像是被一盆滚水浇透了,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凤鸾从地上抱起来,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esp;&esp;“回屋。
回屋。”
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esp;&esp;白泽把凤鸾小心翼翼地抱回房间,轻轻地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他就这么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esp;&esp;凤鸾昏迷中米水未进,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株被烈日烤焦的植物。
白泽心疼得不行,端来一碗温热的米汤,自己含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嘴对嘴地喂进去。
&esp;&esp;一次。
两次。
三次。
&esp;&esp;他喂得很慢,很小心,舌尖抵开凤鸾紧咬的牙关,让米汤一点一点地流进去。
可是凤鸾这回是彻底失去了吞咽能力,那些米汤刚流到喉咙口,就顺着嘴角溢了出来,沿着下颌淌到枕巾上,洇开一片淡白色的水渍。
&esp;&esp;白泽偏不信邪。
他用毛巾擦干净凤鸾的嘴角,又重新含了一口米汤,再次喂过去。
这回他喂得更慢,几乎是一滴一滴地往里送,还用手指轻轻托着凤鸾的下巴,试图刺激他做出吞咽的动作。
&esp;&esp;没有用。
&esp;&esp;米汤还是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esp;&esp;白泽的眼泪砸在凤鸾的脸上。
他颤抖着又去含第三口,嘴唇刚碰上凤鸾的唇,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esp;&esp;“没用的。”
窦老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已吃不进任何东西。”
&esp;&esp;白泽抬起头,对上窦老那双浑浊的、泛红的眼睛。
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此刻正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白泽的手腕,指节泛白,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他不想说出口的话。
&esp;&esp;“这孩子他……撑不了几天了。”
窦老的声音在发抖,可他还是说了下去,“你还是……”
&esp;&esp;“窦老,您说什么呢?”
白泽打断了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空洞得让人发慌,“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最后不也没事吗?他只是和我成亲太累了,暂时休息几天。
等他睡够了,自然就会醒来。”
&esp;&esp;窦老看着白泽的脸,看了很久。
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挂着泪痕,眼眶红肿,嘴角却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求。
他在求窦老不要说下去,求窦老给他留一个希望,哪怕那个希望薄得像纸,一戳就破。
&esp;&esp;“你……白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窦老的声音终于彻底哑了,“其实你心里知道,对吗?”
&esp;&esp;“知道什么?”
白泽问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
他正拿着一条白巾,浸了温水,拧干,然后一下一下地擦拭凤鸾的脸和手足。
他的动作轻柔而仔细,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下颌,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擦得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又像是在拖延某个时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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