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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心中早已没有退路（第7页）

&esp;&esp;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esp;&esp;只是当这话从玉娘口中说出，他心里也难免生出一点闷意。

&esp;&esp;他默了片刻，到底没再说什么，只将手中的弓交给随从，又看了眼她身上的披风：“方才可吹着风了？”

&esp;&esp;“没有。”

玉娘答得十分乖巧，“我一直坐在棚里，阿乌也一直看着我。”

&esp;&esp;阿乌忙点头：“世子放心，娘子没有久站，也没有饮酒。”

&esp;&esp;沉昭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esp;&esp;此时场中骑射已歇，胡乐声渐渐响起。

几个舞伎踏着鼓点入场，腰间佩着金铃，窄袖翻飞，脚下步子又急又轻。

鼓声一紧，舞伎便旋身踏出，裙裾层层扬开，像一团明艳的火在秋光里骤然绽开。

&esp;&esp;玉娘坐回席上，目光很快被场中舞伎吸引过去。

&esp;&esp;她看了一会儿，眼睛微微亮起来：“没想到能在骑宴上看到这样好的柘枝。”

&esp;&esp;沉昭侧眸看她：“你看得出？”

&esp;&esp;玉娘弯了弯眼：“自然看得出。”

&esp;&esp;边地的柘枝，比长安所见更快，也更野些。

步子踩得急，旋身也利落，少了几分宫中修饰过的婉转，却多了几分扑面而来的鲜活。

&esp;&esp;沉昭看着她，忽然想起从长安来的官员偶尔提起过的那些轶闻。

&esp;&esp;说永乐郡主于乐舞一道极有天分，尤其擅长袖。

太乐署排新舞时，也时常请她入内校阅点拨。

&esp;&esp;这些话，沉昭从前也听过。

&esp;&esp;只是那时听来，到底像隔着一层什么。

他很难将旁人口中那个风姿出众的永乐郡主，同自己记忆深处那个可爱娇纵的小女郎联系到一处。

&esp;&esp;直到此刻，听她这样轻描淡写地与自己品论柘枝，这一切才忽然有了实感。

&esp;&esp;他看了她一眼，眼底带了点淡淡笑意：“看来你回长安后，倒学了不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esp;&esp;玉娘听出他话里的打趣，也笑了：“你也有不知道的事么？”

&esp;&esp;沉昭道：“自然有很多。”

&esp;&esp;这些年隔在他们之间的，又岂止是一支舞，或是那些不明不白的人和事。

&esp;&esp;只是这话到了唇边，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esp;&esp;玉娘的视线重新转回场中，忽然想起什么，唇边浮起一点笑：“我在撒马尔罕时，也曾借过柘枝的踏节。”

&esp;&esp;沉昭问：“借来做什么？”

&esp;&esp;“改舞。”

玉娘道，“我那时囊中拮据，总要想法子挣些银钱。

我便将晋舞里的袖势与柘枝的急节合在一处，袖上仍取中原的舒展，足下却用胡舞的明快，后来在商馆里教过几回。

那边的人看了，很是喜欢。”

&esp;&esp;说到这里，她眼中带起一点怀念，又有些遗憾：“只可惜我如今不方便。

若不然，倒真想演示给你看看。”

&esp;&esp;日光落在她瓷白清透的侧脸上，将鬓边几缕细碎的发丝镀上一层浅浅金边。

&esp;&esp;她仍望着场中，目光追着那急促的鼓点与翻飞的长袖，神色专注又坦然，全然不知自己方才那句随口之言，会叫旁人如何横生妄念。

&esp;&esp;沉昭定定地看着她。

&esp;&esp;她总是这样。

&esp;&esp;无知无觉，毫不设防。

&esp;&esp;但若有一日，她当真只为他一人起舞，那他……

&esp;&esp;这个失礼的念头一闪而过，转眼便被他按了下去。

&esp;&esp;“无妨。”

他敛去眸中异色，声音仍旧温和，“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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