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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会再只把你当作兄长（第2页）

&esp;&esp;顾琇立在前方的雪地里，正听随从回禀沿途路况。

听见动静，他朝这边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只吩咐车队启程。

&esp;&esp;马鞭在半空挥出一道劈开寒风的脆响。

&esp;&esp;车轮缓缓转动，驶离了这座被风雪困住数日的驿舍。

&esp;&esp;这一日走得极慢。

&esp;&esp;山道上的积雪虽已由先行的护卫踩实，车轮仍不时陷进松软的雪窝。

每走上十余里，医官便要命车队停下，让沉昭歇息片刻，再重新检查固定伤处的绷带。

&esp;&esp;一个时辰后，前方忽然停了下来。

&esp;&esp;玉娘掀开车帘时，正看见沉穆从沉昭车中下来，神色有些凝重。

她立即下车走了过去。

&esp;&esp;沉昭仍靠在软榻上，脸色比启程时苍白了几分。

方才车轮陷进雪坑，震荡得厉害，正好牵动了他肩背间的伤处。

&esp;&esp;医官重新验过伤势，道：“并无大碍，只是经不起反复颠簸。

接下来再慢一些，最好也有人在旁留意世子的情形。”

&esp;&esp;玉娘点了点头。

&esp;&esp;待医官退出车厢，她却没有跟着下去，只在沉昭身旁坐了下来。

&esp;&esp;沉昭看向她：“你不回自己的车么？”

&esp;&esp;“不了。”

玉娘替他将身后的软枕扶正，“我留在这里。

免得你又有什么不适却什么也不肯说。”

&esp;&esp;沉昭笑了笑，到底没有再劝。

&esp;&esp;车外，顾琇正与领路的护卫说话，余光瞥见玉娘登上沉昭的马车，呼吸一滞。

&esp;&esp;直到那道秀美的身影彻底被帘幕挡住，他才缓缓吸了口气。

冰冷的空气直灌鼻腔，刺得胸口隐隐发疼。

&esp;&esp;他神色未变，只淡淡吩咐道：“继续赶路。”

&esp;&esp;车队再次缓速向前。

&esp;&esp;临近黄昏，他们进入博格达北麓的一道支谷。

&esp;&esp;两侧山势渐渐收拢，积雪覆盖着裸露的岩壁。

高大的云杉沿山坡层层生长，枝叶压着厚雪，深黑的树影间夹杂着几片白桦林，银白树干从暮色里拔地而起，笔挺直立，远远望去，仿佛无数支没入雪中的长戟。

&esp;&esp;谷底的道路倒比外面平坦许多。

&esp;&esp;车队行至一处背风的缓坡，前方忽然传来潺潺水声。

领路的护卫勒住马，回头禀报说山泉未冻，正好可以饮马，顾琇便命众人在此休整。

&esp;&esp;玉娘下车时，暮色正从山谷深处缓缓漫上来。

&esp;&esp;雪地尽头卧着一泓狭长的碧水。

&esp;&esp;潭岸覆满冰雪，边缘凝着半透明的薄冰，唯有中央仍在无声流动。

水色蓝得极深，映着四周白桦与云杉的倒影，如同雪原间裂开的一只幽蓝眼睛。

&esp;&esp;沉昭也被沉穆扶下了车。

&esp;&esp;他身上裹着厚重的玄色大氅，在车旁站定后，顺着玉娘的视线望向那泓碧水。

&esp;&esp;“这里的水不会冻么？”

玉娘问。

&esp;&esp;“山壁后有泉眼。”

沉昭道，“水从山腹里不断涌出来，最冷的时候也只在岸边结上一层冰。”

&esp;&esp;“你从前来过？”

&esp;&esp;“少时随父亲巡视山口，曾在这里住过一夜。”

&esp;&esp;玉娘侧头看他：“这么多年，你还记得？”

&esp;&esp;沉昭望着那片幽蓝的水面，神色间有几分怀念。

&esp;&esp;“有些事情，见过一次便不会忘。”

&esp;&esp;山谷里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esp;&esp;暮光渐沉，空气中却浮起无数细小的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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