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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会再只把你当作兄长（第3页）

起初玉娘以为又落了雪，伸手去接，那些碎光却久久没有坠下，像被什么牵引着，只悬浮在他们四周，随着气流缓慢飘移。

&esp;&esp;夕阳已经落到西侧山脊上方。

&esp;&esp;淡金色的圆晕无声环抱着日轮，漫天冰尘被夕光照亮，一点点折射出细碎而耀眼的光。

忽然，一道笔直的金芒从落日上方升起，下端穿过薄雾与雪原，如同一道自天幕贯落的金柱，将山巅、密林与幽蓝的潭水连在了一处。

&esp;&esp;整座山谷仿佛骤然脱离了尘世。

雪峰与密林浸在流动的金辉里，幽蓝的潭水静卧其间，美得近乎不真实，宛如一场只在须臾间降临人间的幻梦。

&esp;&esp;玉娘仰头望着，许久没有出声。

&esp;&esp;“那是什么？”

&esp;&esp;“冰尘映出的日芒。”

沉昭站在她身侧，“这里风静下来时偶尔能见到，古书里称作日戴。”

&esp;&esp;玉娘凝视着那道贯入暮空的长芒：“倒像是天上垂下了一缕金线。”

&esp;&esp;沉昭笑了笑：“这样的景象在庭州附近的山谷里并不少见，你幼时兴许也曾见过。”

&esp;&esp;玉娘没有回答，只看着那道金芒出了神。

&esp;&esp;沉昭侧过脸。

暮光落在她的面颊，将原本绮丽精致的眉眼映得柔和而安静，却又仿佛离他很远。

&esp;&esp;她眼底尚未散去的茫然，也被他尽数看在眼中。

&esp;&esp;他收回视线，重新望向远处的落日，若有所思。

&esp;&esp;金色长芒倒映在潭水中，随着暗流缓缓浮动。

天地间一半是落日将尽的暖金，一半是雪山与深潭的冷蓝，四周静得只剩泉水淌过薄冰底下的清泠声响。

&esp;&esp;沉昭突然出声：“阿玉。”

&esp;&esp;玉娘转过脸。

&esp;&esp;他没有看她，只望着远处渐渐下沉的日轮，夕光将他清峻的轮廓映得异常深邃。

&esp;&esp;“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esp;&esp;玉娘心中莫名一紧：“什么事？”

&esp;&esp;“你放在枕边的那个东西，是我做的。”

&esp;&esp;玉娘呆住了。

&esp;&esp;这句话太过出乎意料，她一时竟没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直到那件牙器的形状猝然浮现在脑海，她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esp;&esp;“你做的？”

&esp;&esp;沉昭仍静静望着远处的落日，没有回头，仿佛方才说出那句话的人并不是他。

&esp;&esp;四周静极了，连悬浮在暮色里的冰尘也几乎凝滞在半空。

&esp;&esp;半晌，一声低低的“是”

从身侧传来。

&esp;&esp;玉娘如遭雷击，整个人定在那里。

她唇瓣动了动，竟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esp;&esp;山脊后的日轮又沉下几分，漫天金芒也随之渐渐黯淡。

她站在原处，脑中一片混乱，方才想到的那件东西却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esp;&esp;远处传来沉穆催促众人启程的声音。

&esp;&esp;沉昭终于转头看向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道：“外面冷，先回车上吧。”

&esp;&esp;待车队重新启程，山谷中的最后一点天光也渐渐被密林遮去。

&esp;&esp;车厢里点起了一盏小灯，火苗随着车轮的起伏轻晃。

沉昭仍旧倚在软枕上，神情看似平静，只是从上车以后便一直偏头望着窗帘外掠过的山影，像是已经料到她会追问，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esp;&esp;玉娘在他身旁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背脊僵直，那几个字却始终盘旋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

&esp;&esp;……是我做的。

&esp;&esp;……是我做的。

&esp;&esp;……

&esp;&esp;那件牙器粗犷狰狞的形制随之浮现，与沉昭方才平静的神情重迭在一处，越想越显得荒谬，却又由不得她不信。

&esp;&esp;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的，当真是我匣中那一件？”

&esp;&esp;“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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