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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会再只把你当作兄长（第4页）

沉昭放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

&esp;&esp;“可那不是龟兹工匠所制？”

&esp;&esp;“原先那件是。”

沉昭停了片刻，才道，“后来被我换掉了。”

&esp;&esp;玉娘愕然看向他：“你……你为何要换？”

&esp;&esp;她面颊飞红，一时又羞又恼。

&esp;&esp;沉昭这才转过脸。

车中灯火昏黄，照见他耳后隐约泛起的薄红，目光却依旧坦然，没有躲闪。

&esp;&esp;“那件东西来路不明，也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

他说，“我不放心再让你用。”

&esp;&esp;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异样。

玉娘慌忙错开视线，握紧袖口，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所以，你便自己做了一件？”

&esp;&esp;“是。”

&esp;&esp;“你从前又没有做过这种东西，怎会知道该做成什么模样？”

&esp;&esp;话一出口，玉娘便察觉到了不妥。

她原本只是想问他从何处得来的样式，可沉昭的神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仿佛她无意间碰到了某个更加难以启齿的答案。

&esp;&esp;马车沿着积雪覆盖的山道缓慢前行，车轮轧过冰雪，发出绵长而沉闷的声响。

&esp;&esp;沉昭沉默良久，终于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被车外的辚辚声掩去。

&esp;&esp;“不是照着旁的东西做的。”

&esp;&esp;玉娘心里隐约生出一个猜测，却又觉得太过荒唐，不敢继续深想。

她屏住呼吸，等着他把话说完。

&esp;&esp;沉昭的手搭在膝上，指节因紧张而略显僵直。

可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他到底没有再退缩。

&esp;&esp;“是照着我自己刻的。”

&esp;&esp;……

&esp;&esp;车帘被寒风吹开一线，冷气灌入车中，灯焰也随之剧烈摇晃了一下。

玉娘却像是感觉不到冷，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脸颊，那件曾被她放在枕边、甚至夜夜使用的东西，也在这句话之后忽然有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esp;&esp;沉昭看着她涨红的面容，眼中掠过一丝难堪。

&esp;&esp;“我告诉你，并非是为了羞辱你或者轻薄你。”

他道，“只是你总觉得我眼中只有过去的你，看不见如今的你。

其实我见到那东西时，便已知道你不同于从前。

可我爱的是你，而非记忆里的那道影子。”

&esp;&esp;玉娘睫毛一颤。

&esp;&esp;“反倒是你，阿玉。”

沉昭望进她眼底，“你对我，又何尝不是这样？”

&esp;&esp;话到这里便停住了，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esp;&esp;玉娘却已明白。

&esp;&esp;她一直以为，沉昭留恋的是过去那个旧影，所以没有勇气在他面前袒露真正的自己。

可原来他早已知晓一切，却并未如她所想的那样失望、嫌恶，甚至曾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以一种超出她想象的，更隐秘直白的方式渴望过她。

&esp;&esp;反倒是她自己，始终试图将他困在固守的、兄长的印象里，从未真正正视过他的感情。

&esp;&esp;车厢狭窄，两人之间不过咫尺。

玉娘从前从未觉得他的存在如此鲜明，他滚烫的呼吸，灼热的视线，以及衣襟下属于成年男子的轮廓，都在昏暗灯火里变得令人无所适从。

&esp;&esp;她仓促低下头，将发烫的脸藏进狐裘领口，许久才闷声问道：“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告诉我？”

&esp;&esp;沉昭望着她露在绒领外那截通红的耳尖，唇边浮起一丝苦笑。

&esp;&esp;“因为从前说不出口。”

&esp;&esp;他停了一会儿，才又道：

&esp;&esp;“今日若再不说，往后大概也不会有勇气再说了。”

&esp;&esp;玉娘怔怔望着他，胸口沉沉发闷。

&esp;&esp;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他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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