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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子骞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娘还在哭嚎着,城主府乱糟糟的,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朝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突然被告知自己做了好多错事,他娘还害了他最喜欢的长姐,他爹可能也有份的时候,他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求情?可是长姐刚才才说欠的账都是要还的,如果爹娘做错了,他怎么求情呢?长姐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他不能再让长姐过得不开心了。
如果长姐一定要杀了爹娘,那他、那他就陪他们一起走就是了,这样应该就平衡了。
来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城主正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门口转,一转头,看见朝云拖一个领一个得过来,他还有些惊讶和茫然。
然而紧接着,他就看清了朝云的脸,只看一眼,他就确定,郑子骞的确没认错,这确实是他当年走丢的女儿。
这张脸,和她娘亲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城主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大概是他夫人的哀叫声太过刺耳,以至于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他话一出口就是训斥:“你这是在做什么?”
朝云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兀自进了屋,跨过门槛,朝云便将城主夫人放在了椅子上,然后抓住她的右手,技巧性地轻轻一掰,又是咔嚓一声,城主夫人一声尖叫冲出喉咙。
“别叫,”
朝云扔下她的胳膊,冷漠地说,“这不过在还当年你把我从车里扔下去的债吗?”
这话一出,城主夫人立刻就不叫了。
她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朝云此时的神情阴郁漠然,带着随时有可能把他们拖向地狱的决绝气息,她不敢再叫了,但她还是很怕。
然而她陷入了恐惧的情绪中,并没有注意到站在朝云身后不远处的城主和郑子骞的表情。
郑子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娘居然把长姐给扔下去了?!
怪不得长姐这么恨她呢,那时候她才多大啊,回不了家她得有多害怕啊!
万一碰上坏人怎么办?而且在哪儿吃在哪儿住啊?
太狠了,郑子骞做梦都没想到当年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看他娘居然没有一丁点反驳的意思,这件事肯定假不了了。
从头到尾只得到朝云一个眼神的城主站在门口,瞳孔震惊地缩小,当年的事情他也能隐约猜到一些,毕竟按照临国律法,城主之位本该是朝云的,直到确认她真的回不来了,他这个父亲才有资格继任城主。
他曾经挣扎过,也怀疑过,但他并未将矛头指向他现在的夫人,反而在那么多寻人告示都落空时悄悄松了心口的大石头。
有懊悔,也有庆幸。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做的这么绝,直接把那么点的孩子给推下去了。
朝云伸出食指点了点额头:“我从山坡上滚下去的时候,这里,这里,这里,全都是血,红彤彤的。”
她的手指一直从额头点到耳侧,背着灯光的眼睛有些暗,“树枝在我脸上划了这么长的伤口,疼得要死。”
城主夫人抖如筛糠:“我、我当年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只是…”
“嘘。”
朝云打断了她,抬起食指按在唇上,神色始终无动于衷,“我今天不是来听你给自己找借口蒙混过关的,我是来找你们算旧账的。”
城主心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旧账?云儿,我当年让人找了你很久,我什么都没做啊!”
朝云抬起手指抵住慌张的城主夫人的额头,展颜一笑,却意外的危险:“别动,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人一拎就能拎起来的小姑娘了。
你动一下,我就卸了你一条腿;你多说一句话,我就再卸你一条腿,听懂了吗?”
城主夫人看着眼前的人,瑟缩着点头,这人现在在她眼里堪比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她根本不敢再怵她的眉头。
见她老实下来,朝云的脸上浮现一丝满意,在另一边的座椅上落坐。
她把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蜷:“好了,现在我们来算算吧,看看你们郑家前前后后欠了我和我娘多少帐。”
城主目光闪烁,显然有些心虚:“欠什么帐?哪有欠账?”
朝云的指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起一根银针,她垂着眸,漫不经心:“我娘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城主似是被点了穴,闭口不言。
朝云对他这反应毫不意外:“那你说说我娘是怎么去世的吧?”
“当然是病死的,你娘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然当初为什么要让你去祈福?”
城主到底是昧着良心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这种场合还是稳得住的,刚才的反应是他仅剩不多的良知导致的,反而是不正常的。
他话音刚落,朝云手里的丝线就嗖地一下飞出去,紧接着,城主就感觉脚腕一紧,然后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传来,他右脚瞬间失立,嘭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种不好的预感传来,城主回头一看,自己的脚踝处已经被割开大半圈口子,深可见骨,血液已经在地上汇聚了一滩,及其刺眼。
“你!
你竟敢!”
城主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多年未见的女儿会直接对他出手,而且如此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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