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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她的一手毒术出神入化,而她之所以那样致力于学毒,就是为了日后能报了这个仇。
她不想学什么医术,不想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她这十余年来都只有报仇这么一个目标。
她为什么要治病救人呢?谁又曾救过她的娘亲呢?
往事再度涌进脑海,气上心头,朝云反手怼上郑子骞的肩脖处,毫无预兆。
郑子骞哪里受过这种罪?双眼一黑,当即就要晕了过去,朝云及时接住他的脑袋,冷声道:“给我看着!”
郑子骞泪流满面地抬头看她:“长姐……”
刚才朝云说的话他全都听了进去,也句句都听懂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于她而言是这样的意义,更没想到她这些年所遭受的苦难归根结底是由自己导致的,这件事令他懊悔不已。
郑子骞难过到弓着身体,攥住朝云的衣角,跪在地上,他哽咽着,自责和愧疚掺杂起来的无力感几欲将他淹没,眼泪接连不断地涌出来,令他看不清眼前的人或物,他哀求着道歉:“长姐,对不起!
对不起长姐!
都是我的错!”
朝云垂眸看着他:“如果出生都是一种错的话,那这个世界就不会有对的人了。”
“你并无对不起我的地方,我不怪你。”
郑子骞身体一僵,怔了几息,而后如彻底去掉塞子的泉眼,嚎啕大哭。
他抱住朝云的腿,涕泪纵横,他这半生简单轻松,今晚所经历的一切已是极限了。
朝云犹豫着抬起手,而后缓缓地落在他的头顶,疲惫地闭了闭眼睛,等郑子骞积压的情绪都发泄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说:“郑子骞,我今日要教你的,是因果报应,替不得,躲不掉。
像他们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说完,朝云便伸手朝他脖颈处一劈,郑子骞眼里罕见地划过一丝清明,而后双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骞儿!
骞儿!
你把他怎么样了?!”
城主夫人一见郑子骞晕了,顿时慌了起来,她再顾不得朝云之前说的话,急忙就想站起来,朝云松开郑子骞,抬脚往她的方向走去。
她脚步缓慢,面色平和,似是将刚刚失控的情绪通通散尽,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感,大抵只有索命无常才能有这般悠闲的杀意。
“不、不要……”
城主夫人步步后退,随后跌坐在椅子上,看着朝云那一双闪烁着杀意的眼睛,她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脸色苍白,慌忙摇头。
-
络腮胡一直跪在门口不远处,刚才朝云说的那番话周围的守卫们都听见了,真相怎么压都不可能完全压住的,就算是当做私下的闲谈,城主上位这件事他们也能了解个大概,以至于朝云刚刚那番话一说出来,他们几乎就把当年的事情拼出个大概。
这会儿,城主府的许多守卫都跪在门口,乌压压的一片。
缓慢的脚步声传来,络腮胡抬头去看,朝云一手拖着昏迷的郑子骞,另一只手则盘旋着缠乱的丝线,丝线上浸着血,在地面上划出几道笔直的血痕。
她面无表情,眼里却多了些他们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湮没了,又有什么新生了。
络腮胡看着她,恭敬垂首:“大小姐,属下代全城百姓恳请大小姐登临城主之位!”
跪着的守卫们紧接着跟着喊起来。
朝云缓缓将郑子骞放在地上,眼珠小幅度地转了转,声音有些沙哑:“这件事我有其他打算,你们放心,我不会再把朔州城交给他们那样的人了。
现在我有另一件事交给你们办……”
大约一刻钟后,城主府的守卫们纷纷提着桶来到城主的房间外面,麻油悉数泼在门窗上,络腮胡亲手为朝云递上火把:“大小姐。”
朝云看着他洇湿的眼角,接过火把,问:“你很激动,将长?”
鞭子抽在眼睛上叫都不叫一声的男人此时声音哽咽:“这一日,属下、已经盼了多少年了。”
朝云默了片刻,抬眼看着里面连挣扎都做不到的两个人,忽然道:“是啊。”
风将她的叹息带了起来,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耳边。
门框一沾到火,哗的一下就燃烧了起来,火把被随意地扔在屋子里,朝云今日穿的是一件红色衣裙,面前的房子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光映在她的脸庞上,朝云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前方,屋子里传来凄惨的叫声。
从远处看,一身红衣的少女几乎与火光融为一体,交相呼应。
过了会儿,少女往后退了一步,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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