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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赵老蔫的徒弟已经陆陆续续回到后厨,备菜的备菜,颠勺的颠勺,辅助的辅助,整个后厨忙而不乱,一派井然有序的气象。
灶上那口大锅不知被谁揭开了盖子,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陈半夏不自觉吸了吸鼻子,眼神发亮,这是老妈蹄花的香味儿。
关于老妈蹄花,在成都这边还有一个传说。
说是民国初年,有一个易姓婆婆在半边桥挑担售卖,因为味道好而被称为“易老妈”
。
后来很多酒楼、饭店也纷纷开始效仿,改良配方,做出独属于自家的味道。
老妈蹄花,以猪蹄和白芸豆为主料,配以生姜、花椒等辅料,炖煮而成。
汤色乳白,蹄花脱骨软糯,呈飞花状,豆质软绵,汤香四溢,香而不腻。
再配上一碟红油蘸水,绝了!
怪不得!
原来灶上是蹄花啊,这起码小火慢炖了4小时以上的汤,就是好闻!
陈半夏咽了口唾液,不知道有没有幸一会儿能喝上一碗,品一品味道。
正在那做白日梦呢,赵老蔫也不知道从哪里慢悠悠地晃回来了,看也没看半夏处理好的四季豆,直接摆摆手:
“我要忙了,你回吧,明天准时。”
陈半夏还沉浸在对老妈蹄花的眼馋中,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她想说点什么,嘴还没张开,就被赵老蔫不耐烦地赶着往外走:“咋个,还留你吃饭不成?”
然后,陈半夏就这么被轰出来了。
这个赵师傅,刚刚还对他有所改观,觉得他面冷心热呢,立马又换了副面孔,可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傍晚的锦江,在夕阳余晖下,泛着粼粼波光。
远处的江面上,还有几条乌篷船在轻轻摇曳,船身随着水波轻盈起伏,仿佛一幅水墨画。
这时候的乌篷船,对普通百姓而言,是日常出行的必需品。
也有那水上人家,几乎将家安在船上,船头就可生火做饭。
东门码头上也已不复白日的热闹,大部分挑夫都各自归家了,还有少数几个在搬货,这些货很快就会被直接送入城中各处。
道路两旁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快要落光了,一阵冷风袭来,陈半夏裹紧身上的夹袄,将手往衣袖里缩了缩。
手指发酸,指尖略疼,这是今天洗菜的后遗症。
希望明天赵师傅大发善心,不让自己洗菜了吧,除了这个,其他都行。
陈半夏倒不是吃不得苦之人,她从小娇生惯养、调皮捣蛋不假,但她心里也清楚,该吃的苦就得吃,该承担的就要承担。
现下家里只剩下自己和奶奶了,祖孙二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
有事情自己不冲在前头,难道还让年近花甲的奶奶站在前边?
奶奶有句话说得好:多学门手艺,总是好的。
俗话说艺多不压身,谁会嫌自己会的技能多呢?
或者,明天赵师傅能让自己尝到他做的菜?听说,刘震东想吃他做的菜都要排队呢。
半夏也知道自己是痴人说梦,不过,梦还是可以做一下的,万一实现了呢。
一边慢悠悠地走着路,陈半夏一边盘算着现下守拙园的情况。
酱房里还有父亲在世时封好的几缸酱,现下陈家市场份额不大,勉强能支撑上三四个月,倒也不急于制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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