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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的案子是十一件里头最旧的一件,卷宗上的墨迹都褪了色。
姝言栖在义庄等到第三天,陆时沛派了两个人来。
一个是大理寺的文书,姓纪,年轻得很,二十出头,说话的时候耳朵会红;另一个是那天县衙门口横棍子的年轻差役,姓赵,大名赵栓,他说叫他栓子就行。
“张氏娘家人还在吗。”
姝言栖问。
栓子摇头。
“早没了。
她爹娘死得早,就一个弟弟,三年前出门做生意就没回来过。
她夫家姓宋,男人叫宋大田,现在还在县城开着米铺。”
“宋家怎么说。”
纪文书翻开随身带的册子。
“前天属下去了一趟宋家,宋大田说张氏嫁入宋家五年没生养,跟婆母多有矛盾,出事那天婆媳又吵了一架,张氏哭着跑出去,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井里。
宋家一口咬定她是自己想不开跳的井。”
“井还在不在。”
“在。
宋家后院那口井还在用。”
姝言栖站起来把围裙解了,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衣裳。
“走,去看看那口井。”
宋家米铺在县城南街,铺面不大,门口摞着几袋子糙米。
宋大田是个四十来岁的矮壮汉子,胳膊粗得像别人大腿,站在铺子门口看见三个人走过来,脸就沉了。
“又来问?前天不是问过了吗。”
他的目光在姝言栖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往下撇,“怎么还带个女的来。”
纪文书刚要开口,姝言栖先说了话。
“我来看看后院那口井。”
宋大田上下打量她,像打量一袋子发霉的米。
“那是我家内院,你一个女人——”
“张氏也是女人。”
姝言栖没等他说完,“她死在你们家井里,我看一眼那口井,不过分吧。”
宋大田的脸涨红了。
铺子里头探出个老妇人的脑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
宋大田的娘,张氏生前的婆母。
老妇人看清姝言栖之后,眼睛一下瞪圆了。
“就是你!”
她指着姝言栖,嗓门又尖又高,“就是你害得周家大少爷进了大牢!
你收了黑钱做假证,把人家好好一个家拆散了,现在又来祸害我们宋家?你安的什么心!”
街上的人纷纷停住脚。
卖菜的把担子撂下,买米的从铺子里探出头,连对面茶馆的茶客都端着碗走到门口来看。
姝言栖没看她,也没看围观的人。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是陆时沛批的勘验文书,盖着大理寺的官印,展在宋大田面前。
“大理寺批的,不是我自己来的。
张氏的案子要重验,你让开。”
宋大田看着那张纸上的官印,咽了两下口水,往旁边让开了。
宋家后院不大,那口井在院子西南角,井圈是青石砌的,井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井沿上长了一层青苔,滑溜溜的,井水离井口大约两丈深,往下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姝言栖扶着井圈往下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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