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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第1页）

&esp;&esp;沉意走后，沉怀瑜在水榭边又站了片刻。

&esp;&esp;湖中锦鲤成群结队地游过，橘红与金色在碧水中翻搅，煞是好看。

他却没有在看鱼。

他的目光落在湖对面那道已经空了的廊道上，方才沉意就是从那里走过，青碧色的纱衫一闪，便在雕花木窗后面消失了。

&esp;&esp;“怀瑜。”

&esp;&esp;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沉怀瑜转过身，沉怀瑾正从水榭另一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盏茶，神情懒洋洋的。

&esp;&esp;“那位刘郎中拉着我说了两刻钟的盐铁旧案，”

沉怀瑾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脸上那副慵懒神色纹丝不动，话里的内容却截然不同，“吏部今年秋天要动一批地方官，江苏布政使司有个参议的缺。”

&esp;&esp;沉怀瑜眉头微动：“谁递的线？”

&esp;&esp;“他自己。”

沉怀瑾抿了口茶，“大约是看父亲新入翰林，想卖个好。

不过这条线还远，不急。”

&esp;&esp;沉怀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兄弟二人在人前从来不多谈正事，只在不经意间交换只言片语，旁人看去，只当是两个少年郎在闲聊风景。

&esp;&esp;“长姐回去了？”

沉怀瑾忽然问。

&esp;&esp;“刚走。”

&esp;&esp;“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

&esp;&esp;沉怀瑾没有再多说，只望着湖中那些游弋的锦鲤，目光却分明不在鱼上。

过了片刻，他忽然低声道：“方才长姐从廊道那边走过去”

&esp;&esp;“她身后有几个姑娘在笑，大约是说了什么趣事。

她没听见，也没回头，就那么走过去了。”

沉怀瑾顿了顿，“她们是在说阿姊。”

&esp;&esp;“说了什么？”

&esp;&esp;沉怀瑾沉默了一瞬，“‘那是哪家的小姐，好素净的打扮，怎么一个人坐在边上。

’”

&esp;&esp;沉怀瑜没有说什么。

&esp;&esp;沉怀瑾也没有再开口。

&esp;&esp;兄弟二人并肩站在水榭边，望着同一池春水，心里想的事，大约也是同一件。

&esp;&esp;她不习惯这种场合，不喜欢这些应酬，可她还是来了。

露个面，尽一尽沉家嫡女的本分，又安安静静地走。

&esp;&esp;她们说她素净。

&esp;&esp;不是素净。

是清贵。

&esp;&esp;阿姊只是懒得跟你们争艳罢了。

&esp;&esp;沉怀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把茶盏往栏杆上一搁，力道不轻不重，杯底磕在石栏上发出一声脆响。

&esp;&esp;“我先回府了。”

他说。

&esp;&esp;沉怀瑜没有拦他，只在他转身时淡淡说了一句：“顺路去一趟桂芳斋，带两盒杏仁酥回去。”

&esp;&esp;沉怀瑾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兄长一眼。

兄长面色如常。

&esp;&esp;“……知道了。”

&esp;&esp;沉怀瑾走后，沉怀瑜又在春风楼坐了一炷香的工夫。

吏部左侍郎又拉着他引荐了几位六部的郎中、员外郎，他一一应酬，举止得体，言谈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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