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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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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的模拟卷，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被铅笔写得密密麻麻，旁边还有用橡皮擦过又重写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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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题的答案写得极轻，像是怕惊动了谁——也许是怕惊动楼下随时可能爆的争吵，也许是怕惊动父亲那双越来越涣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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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放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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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洋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沙哑。

叶城没回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字。

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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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梅探出半个身子，额前的碎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帮你爸递一下辣椒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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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站在门口，书包还挎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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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父亲佝偻的背影，又看了看母亲被汗水浸透的后背，喉结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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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钟的迟疑后，他走到收银台前蹲下身，从台子下面摸出那个铁皮辣椒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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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在罐底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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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压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五十块面额，一共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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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张是他昨晚趁李秋梅去倒垃圾时抽走的，另外两张是上周和上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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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币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被他藏在裤兜里时反复揉捏过无数次，每一次触摸都像是被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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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子上的肉串开始冒青烟，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一小簇橘红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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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洋攥着辣椒罐走过去，感觉到裤兜里那几张纸币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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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像是有生命，在他大腿外侧随着步伐轻轻摩擦，每一次摩擦都在提醒他你偷了家里的钱，你偷了妈妈在夜市站到凌晨两点才能挣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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